“这不是老夫人看着六十大寿要到了么？我老娘过几天从庄上来给老夫人送寿礼，妹妹想央这两天和我换了值夜的差事，等到我爹娘来了，好有时间多同他们聚一聚不是。”

奉砚似笑非笑地睨了奉池一“我当多大事儿呢，值当你这样求我。”

“那好你是答应了？”奉池面上一喜。

奉砚。

奉池见她答应，嘴里说了句谢谢，就天喜地地跑去次间。

奉砚望着她透喜意的背影，若有所思。

奉池的爹娘都在老夫人的陪嫁庄上，一个当庄，一个当事妈妈，极得老夫人重。奉池七岁就在老夫人院里针线房的二等丫鬟，是老夫人边的一等得意人祝妈妈一手□来的。因人生得明艳，又利，到十四岁上，二少爷分院另居的时候，由老夫人主给了二少爷，在二少爷边大丫鬟。

如今奉池已经十七岁，虽然还未过明路，老夫人那边却是早已默许少爷收奉池通房，将来等二少爷成亲后，抬奉池妾。

是以奉池这两年隐隐以姨自居，在栖梧院内很是骄横。

她与奉池不同。

奉砚不是家生，是五岁时被夫人从人牙手里买来的。当时卖来的，一共十六个丫鬟，先在外院使丫，后来被事妈妈挑挑拣拣的，有人去了园里草树木，有人去了厨房摘菜洗菜的丫，她同另两个比较机灵又不逞能的，被分到了夫人的院里。

那会儿老爷夫人情还不似如今这般疏离冷漠，二少爷尚养在夫人边，夫人总带着粉雕玉琢的二少爷在园里玩耍。她们这些丫鬟就捧着冰镇着的果，净巾，各玩，跟在夫人后。少爷了、渴了、累了，就须得上前去给少爷剥果，汗，打扇。

后来夫人生下个气息全无，浑青紫的死胎来，很是伤了，二少爷就被老夫人接到边养着，等到少爷另院而居的时候，夫人在一群丫鬟里，挑了她给二少爷。

她知，一是因为她为人勤勉，又沉稳，二是因为她的契在夫人手里，在外无亲无靠的，没什么念想，只盼望能伺候好了主，将来夫人给她找个人品好的小厮或者事嫁了。夫人不怕她在二少爷屋里掀起什么风狼来，又牵制了老夫人给的奉池。

她原也以为自己会一心一意伺候少爷，等将来好放去，个老实人，踏踏实实过日。可是人心这东西，哪是说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三年下来，日日夜夜都在二少爷跟前伺候着，二少爷又不是个刻薄下人的，时间久了，竟生了不该有的念。

只不过她的心思埋得，轻易不在面上，是以倒不像奉池似的，搞得满院的人都晓得她的野心。

奉砚微微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