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金属，故瓦罐竹钉木盖，才可保留其天然味。

亦珍一惊，抬去看母亲。

曹氏淡然一笑“这是娘阁前，你曾外祖母，手把手教我抄下来的，上午听你提起，这才想着了拿来给你。”

见女儿里有毫不掩饰的诧异颜，曹氏忍不住一她白的脸颊“刀鱼原是江南才有的，在京中十分稀罕，平百姓哪里吃得起？娘也不过是自你曾外祖母得了这份菜谱，却不曾过，更未曾吃过。珍儿若是想吃，便先拿去细细琢磨了，到来年天刀鱼上市的季节，来吃吃看。”

“女儿晓得了。”亦珍小心地将微微泛黄的宣纸收在袖笼里“母亲还想吃什么？女儿闲来无事，正想多琢磨几样新鲜别致的吃呢。”

曹氏既欣于女儿的贴早熟，却又心疼她小小年纪已要挑起一家人的生计，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娘又不是那一碰就碎的瓷人，要你事事都小心翼翼的。我们一家吃穿嚼用过得去便罢了，娘不想你这么辛苦。闲来无事，不妨多与英儿走动，别总闷在家里。”

“那女儿可要偷懒，多多寻英儿玩去了。”亦珍笑着靠在母亲肩上。

亦珍在母亲屋里吃过一盏冰糖枸杞银耳莲羹，方辞别了母亲，带着招娣回到自己屋里。

“汤妈妈的银耳莲羹真好喝。”招娣意犹未尽地添了添嘴，回忆起在厨房喝的那一小碗莲羹来。透澈滋清甜，犹如甘。

“汤妈妈的绿豆百合汤也是极好喝的。”亦珍笑起来“等了梅雨天，了暑，汤妈妈总会好了绿豆百合汤，盛在白瓷汤盅里，垂到井里，用冰凉的井湃一会儿。正午日最的时候吃一盏，最舒服不过了。”

说得招娣向往之极，将双手合在，嘴里不住嘀咕：“老天保佑，梅雨天快过去罢。”

亦珍听得噱。

“我这里不要你伺候，你自去歇息罢。”亦珍见天尚早，她一时了无睡意，想起母亲给自己的谱来，便叫招娣下去休息，自己则取那张绵连金星罗文宣里，铺在桌上，就着支窗外半明半暗的天光与室内的一盏青双雀油灯，将刀鱼面的谱从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心中疑问丛生。

听鲁小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刀鱼面在京中，很是稀罕，一日只得五十碗，达官贵人便是有钱也未必能吃得着，其中面汤更是半斋馆秘而不宣的独家方。

可是母亲给她的这张宣纸上，不但详细记载了如何制作刀鱼面的面汤，连多少分量都写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不像是心血来信手拈来的想当然耳，倒像是经过无数次验证实践后写下的经验之谈。

亦珍不由得往记忆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