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伸手了亦珍的脸颊“那我可要等着你请我过来吃那京城里也一碗难求的刀鱼面了。”

两人又细细说了会儿话，英儿这才告辞。

亦珍送了英去，回自己房中，换下客穿的新衣，给招娣仔细叠整齐了放回箱里。

亦珍洗过脸，换上家常衣服，坐到梳妆台跟前，取了靶镜来，就着亮仔细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颊与鼻梁，见还有些微微的红，不仔细看已是看不来，便又从梳妆匣里取个描小瓷盒来，揭开上盖得实严密的盖，自里挑了一珍珠茉莉香粉，在手心里拿手掌匀开，在脸上薄薄地拍了一层。

这才叫了招娣来问“看看我脸上可看得什么痕迹？”

招娣老实地上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摇“看不来。”

亦珍满意地了，又嘱咐招娣：“万万不能叫汤妈妈和母亲晓得我在佘府被砸了鼻梁的事。”

招娣以神问：为什么？

亦珍在原地转了个圈“你看我这通上下，不都是好好的么？何必叫母亲知我门客，最后却受了伤的事呢？平白让母亲为我担心罢了。母亲的养好了不容易，这些小事，就不必拿去让她心了。”

招娣听了，默默了。她以前在家的时候，无论是冷了饿了，伤了痛了，都只会自己找个角落，将最难熬的辰光，独自捱过去。因为她晓得，无论是阿娘爹爹，还是娘亲，是没有人会在乎她的。

只是小与她不同。小不说，是贴夫人，不想让夫人担心。

亦珍这才放下心来，带了招娣到母亲曹氏的屋里。

曹氏这时已经起，由汤妈妈搀扶着，在外廊下，慢悠悠散步。见女儿娉婷而来，脸上笑容来。

亦珍趋前几步，从汤妈妈手里，接过母亲的手来，继续扶着她在廊下慢步前行。

“娘可觉得累？”

曹氏摇摇“倒是比前阵总躺在床上觉得神足些。”

亦珍闻言，暗暗放下心来。

请来为母亲看诊的大夫，虽算不得松江府最好的，倒很有些见地，上一次为母亲诊过脉后，老实对亦珍说，夫人上染的风寒，如今已是好了，只是因为缠绵病榻久了，难免虚。又引经据典：“《黄帝内经》五劳所伤云：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久立伤骨，久行伤。长久卧床，肺腑不得新鲜空气，易使人神昏沉萎靡。肺乃主一之气，如此日复一日，自然气息散，无力化神了。令堂如今风寒已去，不妨趁正午气最盛之时，在檐下慢步略走一盏茶功夫，汰换肺腑中的浊气，慢慢将养，总能比前些时候大好。”

亦珍听了，觉得大夫说得有理，便嘱了汤妈妈，每日陪母亲下床来走动走动。初时母亲连一盏茶的功夫也持不下来，稍微走两步，便已气吁吁，汗透衣衫。可是这样持了几日，竟渐渐有了步，如今已能在汤妈妈的搀扶下，走上一炷香的功夫，胃也比最初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