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珍见茶摊生意这样好，惟恐汤伯一人忙不过来，便同英儿约好了，过半个时辰，在西林禅寺山门前汇合。

亦珍正打算上前招呼，只见员外老爷后猛地蹿个面白无须的矮胖，一把自袖笼里摸块轻柔细腻的葛布巾，在茶摊的条凳上来回仔仔细细地抹了两把，这才对员外说：“老爷您请坐。”

“我家茶摊只有凉茶与酸梅汤卖。”亦珍清亮亮地回答。

“是，老爷说得是。”矮胖满称是，随后转，尖着嗓问亦珍：“小娘，你家的茶摊有什么喝的？”

矮胖只当没听见。

“老爷最是恤老等下人的。能伺候老爷，实是老前世修来的福气。”矮胖这话说得极真诚，眯眨都不曾眨一下。

壮的宗冀耳目灵，在后听得打个寒噤。

留下亦珍与丫鬟招娣在茶摊里，汤伯舀酸梅汤兑上香甜的桂与甘冽清澈的井，亦珍负责将茶汤端至客人手中一并收了银钱，而招娣则坐在小杌上，埋利落地清洗客人吃过的茶盏。

矮胖一边剥开茶叶的壳，一边留神老爷，见老爷神情愉悦，姿态放松，心知老爷这时是极开心的，一边将剥好了壳的茶叶先递给坐在下的宗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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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天气火辣辣地，庙会上人来人往的，茶摊的茶与酸梅汤价钿公允，是以生意大好，过往总角黄髫的小儿，豆蔻年华的小娘，斯文悠闲的书生，苍齿摇的老人家，都会得停下来，吃一盏茶汤，歇一歇，再继续逛庙会。

亦珍正在茶摊里。

“这是老爷赏你的，尽拿去罢。”宗冀说完，快步跟上老爷。

亦珍刚收了钱一位客官放在茶盘里的一钱银，收拾了茶碗，就见一个方大耳，通透着一老爷气派的中年员外，踱着方步走到茶摊跟前。

偏偏老爷听了，甚是欣，一捋颌下长髯，微微一笑。

“哎，好的。”农妇用木杓捞上来三个表面裂纹多，颜的茶叶来，一一盛在荷叶里，递给矮胖。

三人在汤伯的茶摊落座。

“那就各来一碗酸梅汤罢。”老爷，又看了看临桌正在就着茶果吃茶的老妪“再些茶果来。”

宗冀接过茶叶，咬了一，细细品味，然后微

英儿晓得亦珍家里靠这茶摊供养一家嚼用开销，是以并不埋怨，自带了家里的两个丫鬟婆，逛庙会去了。

“好叻。汤伯，三碗酸梅汤并四喜如意茶果一碟！”亦珍脆生生地“请稍等片刻，老爷的酸梅汤与茶果上就送来。”

罢。”老爷摇着扇。

矮胖手里捧着三个的茶叶，嘴里不住咝哈咝哈地着气。

亦珍与英儿一路走走看看，来到庙会上，找到已经支好了茶摊开始卖酸梅汤的汤伯。

老爷也啼笑皆非地睨了矮胖一“门在外，自然要乡随俗。人家坐得，老爷我有什么坐不得的？”

把亦珍瞧得一愣。

老爷看得好笑，一抬看见前酒旗飘扬，茶幡招展，遂对矮胖：“到前面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罢。”

矮胖扔下散碎银，就伺候着员外老爷继续往前走。农妇一看，这银足有三五钱重，连忙声招呼：“老爷，用不着这么多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