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下，最后却只说：“想不明白。”

白彦没有回他。

但他知，程苇杭的质，当真是…千年难遇的，与鬼魂绝缘的质——能彻底无视那些东西的存在，且绝无可能被它们伤害。

白彦行走人世这二十余载，还未见过这样的人。虽然在寻常人里她是以卑微且普通的姿态存在，但在他里，她看起来就像是烈如初，令人在这魑魅魍魉四游的人世，到一丝意。

那意能温黑暗中待久了的冷骨，白彦摊开双手，仿佛察觉到另一双手伸过来，将他从日夜与妖鬼为伴的黑暗世界里带去。

这沉默又被粟打断。粟走近些，在白彦面前停了下来，俯轻嗅他的味，整个眉里都是满满的醉意，眸藏着妖灵生的贪婪。

“白彦，让我尝尝你血的味好不好？我都帮你了这么多事了。”低声呓语，真正的鬼魅。

白彦自袖袋里取一只白瓷瓶，将瓶打开，俯搁放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我不养妖怪，这些你权当解馋罢。”

他说完转便走了，粟连忙蹲下来抓起那白瓷瓶，喜望外地想要从中导白彦的血，但里却只装着一些药。啊这个小气鬼！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妖鬼尝他的血吗？就这么怕被赖上吗？粟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作势就要扔药瓶，可还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将药都吞下去了…唔，解馋也行罢…

——*——*——*——*——

次日一早，程府西边小院里，那老妇带着侍女了程苇杭的屋。侍女将送来，要帮她沐浴。

程苇杭瞥了一冒着气的木桶，神寡淡。她很乖顺地洗了澡，又换上新衣裳，那所谓的祭典礼服，穿在她上，真的就像是喜服。侍女帮她盘发，繁复发饰上，让她看起来老气又古板。

她任凭她们摆布，却已瞄向了窗外。

昨晚那奇怪梦境里，她从这个屋弯弯绕绕走程氏大宅，走的那线路似是有人在指引一般，且即便到现在…她也记得清清楚楚。这不可思议的离奇记忆，仿佛已存在她脑海里许久。

昨晚去的那条路，可以逃走吗？

她松了一下握的拳，却又立即重新握——该相信那离谱的梦境么？

她素来矛盾，这会儿也不例外。内心的焦躁与苦闷，寻不到，只能作困兽之斗。

一切装扮完毕，老妇带着她了西边小院。走去约莫几十步，她陡然瞥见昨晚走的那条，忽然间没有了迟疑，在老妇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往旁边跑。

那小径的确是偏的，沿途连家丁侍女都见不到。她拎着厚重的礼服拼了命地循着记忆中那弯弯绕绕的路往前跑，老妇在她后大喊：“拦住小！拦住小！”

程苇杭从来不知自己力竟这般好，她尚且年轻，甩开老妇很容易，但立即后就有力壮的家丁追了上来。程苇杭咬牙关呼急促地继续往前跑…快了快了，就快到小门了，那个小门很是破落隐蔽，昨晚的记忆里，那儿连个看门的家丁都没有。

可她余光瞥见后的人就要追上她了！

她边跑边拆上的发饰，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袍时，她握着尖利的发簪戳了过去，扭过继续拼命地往前跑。了那小门，她依旧照的记忆中的线路往那条小径跑…她甚至都不知自己怎么了，怎么会…那么笃信她的一个梦境？

这太不可思议，她自己都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