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把娘葬你父皇的陵墓。”

尽武则天的声音非常虚弱，但是似乎仍然拥有着无法言喻的力，李显本没有反对的勇气，只是低声答应着。

“祔庙”、“归陵”，取消帝号。

一代女皇，在生命即将到达终时。终于妥协了，放弃了她一生孜孜追求的东西。

她向天下低了，承认她不是皇帝，她是李唐的皇后。

尽所谓废唐建周实是母夺位，与寻常的改朝换位大不相同，所以就连她治下的臣民心里也从未承认过所谓的武周帝国，但是项如她这一决定，却殊为难得。

她向她的丈夫低了。

在她的丈夫去世以后，她一步步地攫取政权，她的四个亲生死了两个废了两个，她把丈夫的亲族杀的七零八落，最终如愿以偿登上皇位，此刻她却愿意以媳妇的份重新回到丈夫边了。

她宽恕了王皇后、萧淑妃，还有站在她们一边的褚遂良、韩瑗等人的亲族，不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是因为她信到了间，她依旧可以横扫一切，今日在间所赦免的，来日到了间若不低，也依旧是她的阶下囚。

然而，她真的投降了么？

她没有！

她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持她的胜利。

失去的已经失去，即便她还想攫住也不可能了，以退为是她现在能够使用的唯一正确法。她自削帝号，恢复皇后封号，就不会再有人推翻她的帝号，落得一无所有。

她吩咐她的儿把她袝庙、归陵，以宗皇帝合法妻的份葬乾陵，作为儿孝为先，只能服从。而后人除非想连宗皇帝一起推翻，否则就永远不可能反攻倒算掘她的坟。

她是有智慧的，自从她十三岁，她的一生都是轰轰烈烈，直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从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到神龙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这最后的九

个月零四天里，也不是一直黯淡无光的。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依旧让她的智慧绽放了一束耀的光芒。在退让中尽可能地挽留她想保留的，这法以她一向的格，一生仅有这么一次。

武则天说完这一切，似乎已经倦极了，她再度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武则天忽然从梦中惊悸而起，惶然唤：“女儿！令月！”

权力、地位、名望，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没了作用，此刻她能记起的，能给她以温的，只有她骨中的骨，中的。

太平握住了她的手，武则天安心了，她长长地了气，喃喃地：“好冷啊，现在是什么季节了。”

太平低声答：“母亲，已经冬天了，外面正下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