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月明！”她听到这个自己的名字从妹妹的中传来，奇怪的是，第一个涌上心的觉不是恼怒，而是寂寞，那脊髓，在暗夜之中纠缠不休的寂寞。

父亲当年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怪。

就像当年病榻之上，妹妹在耳边的低语“你要活着，幸福地活着。”

一个在清醒的时候，连自己都憎恨不已的怪。

久久，庄玉烟跌坐在地，如同一片在风雨之中抖动不已的秋叶，神情委顿。她嘶哑的声音像一只豹般发沉的低吼“庄月明，是你！是你杀了他！”

然而她终究还是活着。

可是她知，这双丽晶莹的手，在每个圆月之夜，就会变成骨悚然的利爪，轻而易举地撕开任何人的咙，挖开那汩汩而的血泉，满足她对人血的渴求。

她不再叫自己，而是直呼其名。

那个时候，她不是自己，她只是一想要疯狂攫取人血的怪。

毫无征兆地，她发一声长长的尖叫。她单薄的，似乎迸发惊人的气力。她的尖叫直冲灵越和路小山的耳，霍然生痛，令他们不有自主捂上耳朵。她的尖叫令的灰烬纷纷跌落，如雾的烟尘飘舞在中，她浑然不觉。

庄月明立在密室之中，听到妹妹的声音自机关遥遥传来，清晰可辨。

华灯照着她乌黑的眸，那里曾是令人心动的温婉，如今是寒彻骨的冰凉，万念俱灰的悲伤。

倘若那时死去，她是否还是父亲心中挚的女儿，情人中至死难忘的人，妹妹中的好？

“庄月明，你杀了他！你杀了飞扬！”

妹妹的声音又从机关传来，一声声，悲伤骨。

去…可是他不该…”她顿了一顿，倏然住。

她何尝不是？她自忍住心中的悲伤，是的，悲伤，那个黎明之后被她视为弱的悲伤，如同排山倒海的狼，毫不留情地将她卷茫茫大海。她随着狂风狼颠簸，放弃了一切的挣扎，就此沉沦。

余下的人，诚惶诚恐地叫她：“庄夫人”他们对她毕恭毕敬，万般小心讨好，生怕她一个不舒心就严加责罚。轻则杖责，重则废除武功，逐山庄。还有一些倒霉鬼，被她拖密林，成为她的盘中餐。

她只是尖叫着，用尽一切的力气发世间最悲怆最苍凉最愤懑的声响，那声音响遏行云，令闻者落泪，天地失，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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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在多年前的一个黎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的那个黎明，听着妹妹的尖叫，在父亲冷然举起的掌下，痛快死去，

庄玉烟慢慢抬起，她上发髻钗环早已跌落一地，白的发更见白多黑少，此刻蓬纠缠散于上，长长地坠在冷的岩石之上，形同疯妇。

从什么时候起，在这偌大的山庄里，再也没有人叫过她的闺名了？那殷殷叫着她闺名的人，都已埋青山黄土，化为一白骨。

这是一双极的手，骨节圆，肤细腻白，如同剥开的白，莹白不见一丝皱纹，十手指纤纤，指甲粉盈微红，就像日盛开的淡淡樱。

任谁见了，都会震撼无比，认为这是上天怀着钟之心，赐予她妙无比的杰作。

密室里，几盏灯火摇曳，幽暗如豆。她不觉举起自己的双手，对着微光细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