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张起耳朵来听。

“几年前，我淳风师弟嘴不关风矢言，对少帅说过一席话，少帅还记得么？”袁天罡说。

秦慕白的动作滞了一滞“记得一。”

“那的确不是什么良言吉兆，少帅心中耿耿于怀，也是人之常情。”袁天罡说“但当时，我师弟也是于一番好意，就如同老夫今日一般。”

“哦，你们是想提醒我，告诉我灾厄不远，让我先有心理准备，是吧？”秦慕白淡淡。

“只有凡夫俗才会问灾厄而求祈禳，少帅不必。”袁天罡中闪过一光，一字一顿“少帅，都能够改天命而逆气数，还有什么是不可斡旋的？”

秦慕白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袁天师，你比你师弟会说话。他呢，只跟我说我有血光之灾避无可避，除非有至亲至至情至纯之人，为我挡去灾厄，从此我便百无禁忌一飞冲天。其实他一也不了解我。相比之下，我宁愿不要什么百无禁忌一飞冲天，也不愿失去‘至亲至至情至纯’。”

“人生面相，老夫相信少帅方才言语，乃是发自肺腑。”袁天罡叹息了一声，说“少帅表面看来玩世不恭，实则情沉。话说回来，若非妖儿姑娘与令尊翼国公叔宝…少帅现今如何，还当真未可知也！”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活得更有负罪吗？”秦慕白眉微沉，语气之中有了一丝冷意。

“这话是不好听，但老夫若是只为取悦少帅而来，也大可不必如此直言相告。”袁天罡倒是不慌不忙。

“说了半天，好像尽是废话。”秦慕白说“袁天师，你就直言相告吧，你想让秦某，怎么？”

“少造杀孽，多积福祉。”袁天罡说“一句老话，天理循环因果报应，并非没有理。就算有生之年未有果报，也必然应验于孙后代。”

秦慕白拧眉沉思了片刻，“这倒是句大实话。岂不说什么因果报应，我这辈活得如何了些什么，势必影响到我的孙后代。我会考虑。”

“仅仅是考虑？”

“那你认为，我还能怎样？”秦慕白剑眉疾扬，中光毕“天师若当真有大慈悲之心而非妇人之仁，应知‘以杀止杀’、‘怀大慈悲行杀伐事’的理。我不杀人，人要杀我；两相对比，还是我活下去的好。我心中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哎！…秦少帅，注定枭雄半生，跋扈一世。此谓江山易改，本难移。”袁天罡摇了摇，似慨似无奈的笑了一笑，说“连天运气数都能被你扭转，老夫何德何能，要来劝你改弦易张？”

“袁天师既然明此理，又何苦多此一举？”秦慕白淡淡一笑，说“其实，与其说‘我意已决’；还不如说——我已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