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骨劲柔韧，姿容清俊。这般静雅绝俗的容颜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故人。男轻声：“你随我走吧。”

晋穆微愕，赶抬。

聂荆斜睨着晋穆，神间也一些讶异和一丝细小到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兴奋。

晋穆的视线不留痕迹地瞥过男手里的玉牌，仰笑：“不，多谢先生有意收留的恩情。穆有父母，有家，我该回去那个我生来该生存的地方。”

男望着他，眸半眯，抬手将玉牌放怀中。他不再多说，自己转动椅背过去，琢磨着书案上昨夜起风时搁下的棋盘，沉思不语。

“黑，行四九路。”一声细微的声音轻轻飘起，男一愣，即而两指住一粒黑，落棋盘。

男凝视着棋局，淡淡叹了一声。

“你要去哪里？”

晋穆想了一想，：“武城。先生呢？”

“与你同路。”-

武城位在涞尽，与东齐的国脉泗相接。武城也是晋国的南番屏障，借靠帝丘之险，制肘楚丘之锋芒。

渔船轻摆，至渡，晋穆站在甲板上远远望见了那个他本没有想到如此快速便可以见到的人。

晚霞挟带暮辉，青山绿间，岸上那个大威武的老者沉稳如静岩。只一个人，就带着吞吐日月的豪迈雄风。

“阿公！”

聂荆扶着晋穆下了渔船，老者向前迈了一步，地撼动摇的声音清晰地传晋穆的心中，轻易地粉碎了他一路伪饰的。

老者重重地将他揽怀里，手臂碰到晋穆背上的伤时，他小脸煞白，却依旧未哼一声。

聂荆回去接自己的父亲。男的椅靠近老者前时，他低低颔首，：“英桓见过楼将军。”

楼湛未作寒暄，横臂抱过晋穆背在上，淡淡：“多谢小兄弟提前告知。你师兄现在寒舍歇息，正等着你前去一聚。”

他大步踏风，背却稳定如石，给了晋穆前所未有的心安。

这日的霞辉仿佛带了炙日的遗温，照得晋穆周发。他用细小的手臂围住楼湛的脖颈，在他耳边低低呼唤：“阿公，阿公，阿公…”

这声音里没有委屈，没有怯懦，只有说不尽的喜和希望，却听得老人沙场焊铸五十年已然如铁的心微微发酸。

“好孩，阿公－－带你回家。”-

楼湛先是东齐大将，后因楼乔之故举家北迁，虽叛离东齐却也不愿在他国谋官谋职。楼乔嫁与晋襄后，他隐遁尘世中，在最靠近东齐的武城置了一座府邸，晚年闲暇度日，本不想再有风云日的那一天。可是他知，在接到英桓飞鸽传书说“晋穆受毙命之伤”之前，他就不再能安稳度日下去。

英桓的师兄英蒙先一步到达武城，这位被天下人奉为神仙般敬仰的名士生平第一次不能潇洒事。世烽火茫茫，他昧着良心快活逍遥地置事外数十年，却在此刻不得不着手执东齐第一大将白乾的手书和白乾重病将危的消息来到武城，劝说昔日的东齐虎将楼湛归国效力。

英蒙与白乾的瓜葛楼湛不知，但他知，天下间能请得动这般人的，唯有白乾一人而已。英蒙辞犀利，利害纷呈一一明透，一通劝解，听得本就心念故国的楼湛心思涌动。恰在此时，英桓的飞鸽传书却飞到了楼府-

晋穆在楼湛的背上昏昏睡去，楼湛背着他直内，让侍从领着英桓自去客居见他的师兄。

客居前有数株樱，晚风过，落簌簌有声。一白衣文士坐在樱树下的石桌旁，喝着酒，哼着小曲，俊秀的脸上满是飞扬得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