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墨离给晋穆送来太望阻夜览军队南下攻楚援齐的消息，此时闻无颜话中的意思，才恍然明白过来。难怪当时凡羽敢倾全国兵围剿齐国，原来是与晋太有盟约，北疆无患，所以才敢全力南下。

我抬眸，问无颜：“所以你和晋穆设谋，他回安城，你以太望表弟之名留下助他成事？”

无颜笑而不答。

“太望真能请动凡羽下山？”

无颜勾笑，目诡谲，藏而不：“那要看，凡羽的境到底有多么危急和困难。待他孤立烦躁时，他自然要下山找同盟。而凡羽能找的人，天下之大，除晋太望外别无他人。”

“凡羽的境？”我喃喃，听不懂。

无颜，笑言：“他再凶悍不过也就是一驻守在外的大将而已。若朝中君命归，一日十发赦令，彼时就算他不动，他的军心也会不稳。若再加一他父王和弟兄猝死的消息，”无颜摇摇，叹“到时，怕是圣人也会分寸。”

我想了想，明了：“只是，这一日十发赦令…”

“聂荆在此，这事他办。”无颜微笑，转离开-

“楚。桓公二十一年，公凡羽拥兵在外而不自重，率重兵回邯郸君夺位。楚有盟国晋援助阻截，凡羽败而退至楚丘行。君上仁心，一日十发赦令命其归。归，则可免罪。不归，是为楚之国贼，人人必诛之祸国臣。公不归，转而投晋太望。是日，即位新君荆公怒而杀之。国称明君，此乃‘庆事’。”——-

一日下来，不无颜和聂荆动作如何，我只知傍晚时分，有贵客至晋营。

此计生效。

无颜这一离开岂是“去去就回”，我等得着急，黄昏西照时，我了营帐，打昏了一端酒送菜的侍卫后，乔装中军行辕。

帐中灯火辉煌，案三，晋太望端坐中间，无颜和凡羽各坐一旁。我手里端着的是三个酒壶，心中思量一下，我上前，将酒壶依次摆在太望、凡羽和无颜面前。

离开无颜的席案时，我对他眨了眨，看得他神倏地一愣。

转瞬后他又轻笑，面容自如淡定，举手倒酒时，风雅如画。

我离开，走营帐外候着。

帐外立着五位着蓝盔甲的楚军大将，我瞥眸看了看，见没有熟悉的面孔后，方直了腰，镇定地站在他们面前。

帐内笑声不绝，气氛一时看似洽得很。

晋太望中庸圆，凡羽气大声，依然是那豪英朗的模样。那两人笑意响亮，唯有无颜半沉默着，好半天才声一句话。然而仅一句则已，却能立分低上下。

正事许是已谈过了，酒宴上，三人笑谈竟丝毫不涉及城池天下，唯论酒歌舞。

晋太望击案声：“若论舞，天下至绝只在齐国。我曾听母后提及，当今世上舞姿第一者，是齐一名作无爰的女。请教豫侯，不知此话是也不是？”

无颜默然，半天后方答：“天下舞姿胜者岂只齐国？本公曾有幸目睹梁国公主明姬的牡丹舞，姿态倾绝，举世无双。”

我闻言忍不住重重一哼，跺脚。

对面的几位楚将上移目看我，我侧脸，装作无事地望着山边殷红的霞彩。

帐里凡羽在笑：“据闻天下第一人明姬曾和豫侯有过婚约。果然，英雄红颜，自古相重，自古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