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湑君？”

“正是那个恩将仇报的混！”蒙牧神不满，脸憋得通红，似是忍了再忍般，依然忍不住骂咧嚷嚷“想当初他来金城质时，王上对他那么好！豫侯您和夷光公主对他也那么好！想不到如今楚寇霸，公主刚逝、尸骨还未寒时那小居然就开始助纣为，伐我齐国山河，实在是令人不齿！”

我面变了变，扯了角想笑，心底却陷一片冰凉。

白朗凝了眸看我，静睿的目光摇曳在粲然烛光间，一时晦涩隐隐，一时锋芒浅现。

我侧过脸，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夷姜呢？”

蒙牧叹息，摇了摇：“自开战来，便不再闻夷姜公主的任何消息。”

敲击着膝上帛卷的手指猛然一僵，我缓缓起，抿了，眸光瞥向灯罩内燃燃泣的龙金漆的红烛，面渐渐暗沉。

湑君，若你胆敢伤了我阿，我定要你以命偿还！-

“豫侯！”心念惘然时，旁有人低声呼我。

我回，恰恰瞧见白朗望向我时眸底里倏忽掠过的了悟和淡然的喜。此人自蔡丘之战时便跟在我边三年之久，他的一举一动，我自是再清楚不过。

心念一动，我掩去了中不经意的愁和恨意后，学着无颜似笑非笑的模样，横眸看他：“白将军有话便说。”

白朗低：“豫侯既然回来了，要不要末将通知郯城的侯将军，命他趁机早日兵驰援金城，与梁军…”

“千万不要！”我挥手打断他，勾笑起“侯须陀手下的八万人本公自有妙用，任何人不得擅自行事。你和蒙牧如今要的，唯有两件事。”

白朗抬眸，面一肃，与蒙牧齐齐揖手站到我面前，恭声：“豫侯请吩咐。”

我笑了笑，扬眉：“第一件事么，很容易。明日一早放风全城，告知金城九陌街舍的百姓们，公无颜已回。”

蒙牧应下后，随即又不解地问：“向来是兵行诡。豫侯您回城的消息若瞒下不说，不是更让敌人难测么？”

我微笑，：“本公我偏偏喜逆而行。”

白朗敛眸想了想，片刻后，忽地轻笑抬，看着我：“末将明白了，公想借城中敌方细作的将消息传楚梁军中，让他们心生顾忌。”

我侧了眸看他，啧啧一声轻叹，似是赞许，又似是遗憾：“你既然能懂得这么想，试问才绝天下的湑君公和素来横行沙场、罕遇敌手的凡羽又岂不会料到这样的心思？”

白朗愣：“那豫侯此举是为了…”

我挑眸看墙上地图，笑意：“不急。不三日，你便能知我此举用意了。”

白朗微微失了神，和蒙牧对望一后，默然不再言。

“那第二件事呢？”蒙牧开问。

我转眸思索一会，轻声：“即刻去金城城内所有布坊征购明黄锦罗让人连夜制成齐军旗帜，最好…不少于五千张。另外，蒙牧你自手下挑一万兵，选三千良，明夜亥时，集结于门之前。”

蒙牧怔然，本能地开问我：“要旗帜和兵作甚么？”

“嗯？”我闻言眸一凝，瞥看他时，面陡然寒下。

白朗轻咳一声，赶来为蒙牧解围：“豫侯既是如此说，那自有妙计。蒙将军照办就是了。”

蒙牧自知失言，忙低应下：“末将知错。末将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