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地喝了下去。

秦辅之被她激得额角青暴起，若不是自恃份，早就破大骂。

百里颉左看右看，向李去非挪了挪，立刻收到赵梓樾如刀似剑的目光，他着再挪近些许，拎起酒壶，为李去非的空杯添满酒，温言：“明知你二哥就那脾气，只是嘴上吓吓你，你又何必捉于他。闹够了就收手吧。”

李去非端起那杯酒，手撑着看了一会儿。百里颉嗜饮梅酒，这酒不知在梅树下埋了多少年，酒澄澈清冽，杯面上映一个小小的她。

“大哥。”她轻声“被先帝废止的新法，你打算什么时候继续？”

“越快越好。”百里颉并不意外她会料到，徐徐给自己斟满酒，续：“如今吏治**，国库空虚，月初收到军报，匈又在蠢蠢动。只有等新法施行有所成效，朝政和民心都稳定下来，我才能放心率军发。”

李去非看他一，本想问他们兄弟和当今皇帝在先帝临终前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转念间，却什么都没有问。

百里颉见她言又止，失望之极，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三弟，你真的非走不可？”

李去非看向他，目光如酒清澈，缓缓：“大哥，你和我师傅都是了不起的人，你们都想改变这个世界，信那样的世界会比现在好。而我不能确定。说到底，我只是红尘俗世中一寻常人耳。所以六年前我不得不走，六年后亦然。”

百里颉与她对视片刻，倦倦地别开，许久，低声：“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

李去非放下酒杯，将折扇放在酒杯之侧，最后看了一，毅然起。她向赵梓樾招了招手，拖长声调叫：“乖徒儿，放了秦相。”

赵梓樾却没有动。

李去非转看去，亭外人影遮暗了光源，那少年的脸和形便在光和影之间，微有些朦胧，如同置底。

她只能看清他的一双。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初相识的时候，她看见的那双睛。还有互表衷的那一夜，他跌倒在开的窗底下，底狼狈而绝望的情。

李去非微微怔了一会儿，随即醒过神，：“小樾，放开秦相吧，他若真杀我灭，从当年开始有无数机会，不必等到现在。”

赵梓樾顿了顿，又看了她一。李去非打着呵欠，边边：“放了他，咱们该赶路了，现在走还能趁天黑前赶到风陵渡。”她微微一笑，：“咱们好像很少坐船，乘现在黄河还没冻上，去坐一次船吧。”

“十年修得同船渡”，赵梓樾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这句话来，至于后半句…他需要一气，才能压抑住满腔喜甜，不会显到脸上来。

但他不知，自己眉梢角尽是喜意。如果冷冰冰的赵梓樾只是一尊致的白玉雕像，这快乐便如白玉雕像添加了活气，一夜间变成了活生生的光彩照人的少年。

他克制着角的向上扯动，甩手扔秦辅之。

秦辅之在空中翻一圈，忍不住失声惊呼，顷刻间却发现自己好端端地坐在了石墩上，只是硌得有疼。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的惊呼声盖住了一声弓弦的轻响。

看够了秦辅之的狼狈，李去非心满意足地大大伸了个懒腰，走向赵梓樾。

三步。

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