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朝堂越远越好。

如若不是顾虑到那个人，秦辅之恐怕会得更脆些，以绝后患吧？

李去非笑着摇，老病又犯了，不该以小人之心度人，世界如此好，她却如此暗，这可不好。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再等了一会儿。

叹气，李去非转到炎正正面，后者又想转，被她住两边脸颊，扯回来，一张忍哭忍得面容扭曲目凶光的脸。

“师兄，”炎正被她扯着脸，说话糊不清还带着的鼻音“你说他本就不想抓你，那我刚刚又当了傻…他又骗我…”

“呃，也不能这么说，”李去非老实地“应该算就坡下驴，你给台阶，他下。”

炎正扁了扁嘴，泪珠在红通通的眶中转啊转，拼命还想憋回去。李去非又叹气“想哭就哭吧。”

炎正立刻钻她怀里，死死搂着她的腰“呜哇”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很好，李去非想，哭来就好。又想，这情景忒是熟，不久前似乎刚发生过，对了，那时候是小红。

想起小红，李去非连带想起赵梓樾。他救了小红以后，必然会返转来救她，秦辅之所说，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她抬望向牢门外静止般的黑暗，等待熟悉的影现。

但她没料到，异变比赵梓樾来得更快。

“轰！”地动山摇。

李去非一生中一次听到如此的声音，以至她愣了一愣，分辨不是什么声音。像是雷声，但若是雷声…她昂望向气窗，月朗星疏长天正阔，为何会有雷声？

本来缩在她怀中的炎正却猛地直起，惊恐地叫：“‘天雷轰’！”

天雷轰？李去非心一凛，六年前因为威力过大且难受控制，被朝廷秘密封存的火之王天雷轰？二哥啊二哥，你真这么想我死，甚至不惜用无辜者的命陪葬？

炎正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心中所想，脸如死灰，颤声：“难是、是秦辅之…”

又一声的雷鸣淹没了他的声音，与雷声相伴的，还有“噼噼啪啪”、“戛吱嘎吱”…令人骨悚然的怪声，近在咫尺，不，就在上！

炎正战战兢兢地抬，映帘的是即将四分五裂的屋，越来越宽阔的隙间透越来越大片的月光…铺天盖地的月光…

腰间忽然被重重一击，炎正不由己地摔囚室，侧方似乎同时有人影飞快地与他错而过，他来不及看清，便结结实实一墩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他顾不得呼痛，张大的嘴本发不任何声音，同样大张着的睛也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他不能眨，眨之前还是囚室还有李去非温柔怀抱眨之后整个嘉靖府大牢在他前分崩瓦解…

仍然不断有屋墙坍塌，碎石瓦片断木在他周坠落，奇迹一般没有伤及他，各声响混杂在一起震耳聋…也不知过了多久，如同开始一般突然，所有的崩坏又嘎然而止，他的上方终于只剩下空的一整片夜空。

尘土飞扬中，月光雾蒙蒙地照下来，炎正孤零零地跌坐在废墟间，整个人似乎也从内里崩坏得一塌糊涂，表情和思想一遍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