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好几位姨娘，个个温柔贴；庶女们成群，聪明听话懂事——除了每个月刘三娘闹一回有糟心，其他的日也过得舒服。

刘三娘就越闹越没劲了。

就在去年，周又麟四十六岁的时候，他母亲去世了，没过两个月，刘三娘也去世了。

周又麟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七十岁，算是喜丧，刘三娘却刚刚四十。

她死了，周又麟好似松了气。

他已经辞去兵的官职，带着他母亲留下来的丰厚家产，准备去江南过几年悠闲的日。

“也好。”安檐同意他去。

***

光如梭。

周又麟离开京城之后，凌青菀和安檐没有再看到他。

时光过得很快，转又是十几年。

凌青菀和安檐都快六十了，更加老了。

安檐的很好，凌青菀却常生病。她老了，没有从前那么健朗，安檐会守在她边，抚摸着她枯瘦的手掌。

他们的孩都成家了，女儿也嫁了。女儿在家里蛮横，嫁去之后却是对公婆孝顺、对丈夫贴，十几年生活幸福平顺，有些小磕磕碰碰的，都不足为虑。

女婿降得住她。

凌青菀松了气，她真怕她女儿跟那些长公主一样，把丈夫和公婆踩在脚底，过得不不类。

幸而女婿厉害。

儿们也纷纷娶妻，老人都早已离世。

凌青菀和安檐也成了老人家，儿孙满堂。安檐将他的兵权，给了第二的儿，自己开始享清福。

他们的第二个儿，像极了安檐，比安檐还要聪明谨慎，而且不甘心为臣下，凌青菀觉得他迟早要反。

不过，她应该看不到那一天。

石仍是那么年轻。

他不想被人当妖怪，就离京了京城。

他走的时候，伤的。

“在京里，能看到你们，总觉得有个家。以后，不知又要如何。”石说，他虽然刻意打扮老气，甚至在脸上涂抹黑粉，仍是看得他的年轻，藏不住了，会被人当成妖怪，只得离开。

凌青菀也有些伤。

“别作怪了，你还不老呢！”安檐“吧！”

凌青菀就笑了，一笑一脸褶。

送走石，回去的时候，安檐牵着凌青菀的手，只觉她手指枯瘦，早已没了从前的光泽，条条路路都是岁月的痕迹，但是更加熨帖，落在他的掌心。

他们就这样走过来大半辈。

回想起来，安檐也有过争吵，也有过抱怨，总始终如一的忠诚。

安檐望着石的车远去，心里似那飞扬的尘土，一团团的扬起了，而后又归于平静。

“回家了，老太婆。”

“嗯。”“幸好你当初没有跟他，要不然你都可以他娘了，跟个老妖怪一样。”

“也对。”

“还是跟了我好，你老了我也不嫌弃你，将来你聋了我也不吼你。”

“好。”

他们的影，被晚霞拉得很长很长。那斜长的影中，他们的背影都非常的安详。

***

关于这本书，我写个拙劣的小诗放在最后，算是个总结：

她站在岁月的梢远眺

几度回灼耀，浮世多少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