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数位坐堂大夫一一远走，渐渐败落后，如今，最富盛名的大夫，当是城南吴生了。

元鼎四年冬十月，圣驾还在东巡归来途中地一日，吴家医馆迎来了一位夫人。衣裳华丽，从车上下来，向吴生作了一鞠，递上一张药方。

那纸笺上尚盈着淡淡清香，吴生却无暇注意。愕然“这是一张极明的避方，不仅温和，亦可以滋补女。不知夫人所为何来？”

女盈盈一拜“我夫家姓秦。夫君也是习过医地，怜我虚弱，求了这张方来。我念他待我一片赤诚。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论如何，也要为他留下一缕嗣。听说吴先生医术明，可否指一二，在此药方中添上一二药，将避功效改为助？”

吴生沉半响，“夫人此心可嘉，何不与尊夫明言？”

“我说过多回。”秦夫人叹“他只是不应。”

“这可难呢。”吴生面有难“莫说尊夫懂医，就是不懂，见了药渣，也能察觉。更何况，此方巧，取药分量合堪称妙绝，岂能随意添一二翻改药效？纵是可以，一加下去，汤药泽味，都有改变。”

秦夫人见终是无法，叹息而去。

是夜，月传消息，言事不谐。

李芷将信笺就着烛火烧掉，心里有些沮丧。这么隐秘的方法，终究无法用么？

再好的药，也有疏忽的时候。若到时陈阿又有，只能当作运气不佳，或者这么些日，总有兴致来了忘了服药的时候。无人会想到，陈娘娘亲自开地避药会差错。论及医术，中自萧方离后，还有比陈阿更擅医术的人么？纵然陛下惩治了御医署一人等，面对陈阿肚里的孩，也只有生下或打掉两选择，而无论何选择，多半都能赔上陈阿的命。纵然她运气好，真的生下来了，陈家已有皇，再添一个，对政局并无太大影响。陈阿却定是元气大伤，危如累卵了。

“可惜啊，”她叹，重复着信笺中的话“取药分量合堪称妙绝。”灵光忽然在脑中一闪。

若无法增添药，减少呢？

取药分量合堪称妙绝，是否意味着，只要稍稍增添或减少某些用药的分量，此药的避功效，便会减呢？

“闻心，”她扬声唤“明日再让月来一趟。”

“增添或减少用量，”吴生捋着山羊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秦夫人，你要想清楚，这样一改，可能会对有害呢。”

秦夫人圈一红，“我若能为夫君留得一儿半女，死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