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尽，酒爵扔在案上，发砰砰两声。

老酒温和中带着一辛辣，尖绕着淡淡的梅香，必是贮藏了许多年的梅酒。

宋初一抛去一切思绪，定定的看着赢驷。她现在满心想的是能不能保住赵倚楼“王上既有心放一条生路，我最后一次信你。”

宋初一不改作风，哪怕是死，还是/氓式的派。

赢驷乍然一笑，刹那容华慑人。

宋初一以前觉得他长得极好看，却不知怎的，那样年轻意气风发的时刻，竟远远抵不上这一刻面苍白的一笑。

他垂眸看向城下，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寡人这一生的情，一生的信任，都用在这一回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

密密的雪幕里，宋初一看见他垂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密的睫遮住眸，的鼻梁，利剑一样的眉，薄和下颚半掩在狐裘中。忽急的风带着雪片落在他上，似是在挽留，又似促他离去。

“王上！”陶监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

所有人放下武，楼上跪伏一片。

宋初一愣愣看着他，觉五脏六腑被一团烈火炙烤，仿佛浑的血全都往上冲，这炙在到了一个极，她猛然一血来。

意识渐渐陷模糊，宋初一觉自己离赢驷越来越远，她想转去看赵倚楼，却没有丝毫力气。

陶监扬声“君上有令，太傅弑君，但念其于秦国有大功，故保其全尸，谷寒带人一卷草席葬与北郊！谷擎，将此言转达赵将军。”

…

天空沉，旋落的雪片与扬起的积雪混作一。

秦王驷二十二年，赢驷壮年而薨，丞相樗里疾秘不发丧，扶太嬴全面接手国政。

因赢驷各个方面都已理妥当，嬴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两代君主替分外平顺。

赢驷薨时，左丞相张仪一直在楚稳住局势。

空旷的大殿中。

陶监躬呈给嬴一个玉匣“王上说，随葬一切从简，无需任何金银玉，只要这个放在棺中即可。”

嬴一孝服，底乌青，中满是血丝，短短时日突然成熟起来。

他打开玉匣，发现里面只放三卷破旧的羊卷。

摊开羊卷，整齐的秦篆落帘，笔力平和中蕴刚劲，嬴一便认这是宋初一的字迹。卷上写的是一个个如《庄》中那样有寓意的见闻、故事、悟。

“这是…”嬴疑惑。

“这是宋太傅作为卫使谒见王上时的献礼。”陶监从怀中掏一个竹片呈上“这是王上亲笔写的随葬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