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相望，两人的神在瞬间汇。天赐募然间足踏，向着锁定死囚的台跃去。

两台，居间相隔数十丈，即使完全不懂得武功之人，也明白无论一个人的轻功多，都不可能一跃而过。

然而半空中那条白衣形长袖飘飘，有若御风飞行，在众人目瞪呆地注视之下，轻轻松松的踏上了另一台。这决非人力所能为，而瑞芒上下贵贱的百姓都以神力为全心的信仰，当他们的世翩然若仙的飞跃降临，全场倏然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才响起疯狂颠倒的呼叫，当他神人拜。

“世！”“世！”“世！”

台上，白衣少年俯视低，一银丝难以察觉地收回袖中。――当然不是由于虚无的神力，却是靠着这枚银丝，及时钉台板，他才借力飞过。但能借一银丝到这地步的手本也就不多，更别说一般民众与兵士，更加难以想象了。

他冷峻而黑亮的神，缓缓来回巡逡，底下人汹涌，那个他一直注意的人，却已难觅。他目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那原是极聪明的人，一看事态不利，便隐起来，以免枉作万矢之的。

“巫女国，誓将死。”他朗声，声音陡然间压过了全场轰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地传每个人耳“奉神谕，需将巫女锁于间，以困心咒施以火刑化骨扬灰，不然，巫女力难除，仍将转世为祸。各位民，是否还有异议？”

无人开。

年轻的世脸倏沉，冷笑：“不服国法，不从公决，不遵神谕，反而聚众趁闹事，瑞芒的民，莫非心中没有王法了么？”

每一字说来，金石与掷，偌大的广场上竟然一时死寂，坠针可听。十五岁的少年独立在台，除了与生俱来的骄傲、贵以外，不知何时起，威摄霸的气息悄悄在他上散开来，那样霸冷冽的气势，仿佛在得众人不敢仰视，却也仿佛在自行离开这个充满了尘嚣喧嚷的尘世间。

密密的钟声从院长长短短送墙，时近正午。

天赐神凝重，那极其重要――或许将影响他一生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似乎是呼应着他的心情，自昨夜以来的冰雨在这个时刻毫无预兆地停止了，暗沉的天空中，竟然缓缓放晓澈之蓝。

在一侧的行刑士卒燃起火把，只待云天赐示下，便把这火扔柴薪。

天放晴，想象即将升起的大火势将更为可观，广场上，刚才被他一言禁住的万众民一下又兴奋起来――就算看不到那个可恶的巫女被千刀万剐的惨状，也能把她焚毁于火中的痛苦尽收底。――每一个人的心底，本来都是暗藏着一难以名状的真正的邪恶，以目睹他人的痛苦为快乐，以辗过他人的而自豪。

天赐看向锁在形木上的华妍雪。那少女完全不复以往的薄激烈，神木然，闭上了双目。刚才生那么多的事，仿佛与她无关。

天赐轻纵，居然跃上柴薪，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托住妍雪下颔。“甚至不肯看我一？”他低语“你是应该看我一的，死后，也把对我的恨意带到地下去。”

妍雪毫无反映。

天赐多么、多么、多么希望，能在这时看见她的睛。她晓澈如碧空的睛，会给予他多少灵犀相知，会给予他多少置诸死地的重生勇气，或，最低程度，会给予他多少由自心生的本能的快乐。――快乐，这两个字，对他而言，突然就变成天底下最最难以奢望的一件事。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看我？”他在她耳畔低语，咬牙切齿，恨意涌。手中火把，忽然之间斜飞而，直落在华妍雪前的一棵柴薪之上。火苗便那样不由分说的串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