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芒四季皆冰。于是，清云十二姝中擅绝女红的李盈柳连夜为她赶最最致华贵的貂裘袄。

真的，四年以来，她竟然从未觉到，她们待她的挚之情。以往只她们嫌她任，嫌她调，嫌她三天两闯祸闹事，然而，清云园年年招收剑灵，却也只有她一个敢于那么没大没小的胡闹，惹事生非，只有她给那些清云园中的寂冷女们带来甜净畅的笑声，四年光，足以把一个在膝下撒使、摸爬长大的小女孩熨贴如心上一钩火。

若非她执意要求，云姝原也不同意她只赴险。尤其是在时局如此的时刻。谢红菁叫她不必担心“收回你说过的话。小孩胡言我还不会放在心上。”她语调冷冷，刘玉虹气得几乎踩她一脚：“明知这丫犟，这么说不成激将了？”

但无论她们是怎样争，妍雪都没听去。她只记得自己在慧姨危殆之际过的许诺：“帮主，你不要难为我慧姨。你不过就是想和瑞芒好么，我有办法的。”

不止为了认回亲生父母，不止为了与瑞芒好，她不是完完全全的意气用事。…她心里，是要带回那个人，带回那个人，去到慧姨病榻之前。――只有那样了，才会令她好起来罢？

沈慧薇从叩响金钟、案情急转而下脱罪以后，便重伤呕血，昏迷不醒。她中只叫唤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一遍遍都似钢刀刺妍雪心，再搅动多次。

有时她也无意识地唤：“小妍…”

然而妍雪躲在帷帐后面，任凭别人推她叫她上前，她不肯动。慧姨明明不是在唤她，慧姨是在唤着与那个名字有着至亲至近关系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她。

她永远失却了安慧姨、依偎在她怀里的资格。

长久的昏迷中，沈慧薇间或也醒过一两次。每次只有许绫颜寸步不离守在床，昼夜不休不眠。――仿佛曾那样欺了她、害了她、苦了她，只有陪同她一起守着最后那份煎熬才可稍减心重负。

“慧，慧。”她牢牢握定她的手，嗓嘶哑，低声反复地唤。

病中的女怔了怔，定定地看了面前人一会，睛又剧痛起来。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慧，噩梦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曾理会。又昏睡过去。

昏睡中吞不下一药，喝不下一薄汤，谢红菁虽已答应全力救治，也自认无力回天。

“她的伤不在，而在于心，全看她自己想不想活了。”谢红菁下了这样的断言。

想让她活，只有一个可能了。妍雪暗自定日前她许诺的决心。

于是等沈慧薇再度醒来，才及笄的少女华妍雪穿着即将行的全装束。

“慧姨，我特来向你别。”

沈慧薇茫然地，困惑地看着这个女孩――又熟悉，又陌生。

妍雪微微冷笑起来：“你很失望吧？我承错，你后悔了吧？因为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份，几年来的情份也都不记得了是吗？”

言不由衷的狠话脱而，募然一呆：她不恨慧姨啊，她实在是不恨慧姨。――然而，怎样消得了心中怨念？她承了四年错？四年来她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来容溺？

偷看慧姨，病中女对此漠然，憔悴的脸毫无生气，仿佛本未曾听见那样刻意刺伤的抱怨。妍雪终于哭了来，两轴画，一一在她目前展开，然后狠狠成一团，摔到沈慧薇上。

沈慧薇终于有了反映，她捡起那两轴落到地上的画，慢慢平，注视着画中人。不一样的人，一样的容貌。

一张是成湘遗画，画中女如倾城月华，另一张却是白衣轻裘的贵介少年，眉宛然，又骄傲，又神气。是妍雪了数日功夫画来的，刻意选取了那少年与画中女最相似的神情。

“瑾郎。”

沈慧薇顿时轻轻念画中人的名字，握住心，仿佛那里，又能觉到一丝丝痛。

妍雪哭了又笑，中的泪成串落，笑声却是越来越响，几近疯狂，掩面冲了内室。

“你要他们！你要他！――好，我就还你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