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从云端跌到地狱，全易如反掌！”

成湘闷哼一声，扑上。

望去一片模糊的世界里，那青布蓝衫的小姑娘，不动声地移形换位，看见她的手化为一光影，行云般一挥一带，成湘聚了半日的力气骤然落空，再也支持不住，向前仆倒。

有人说，当一个人面临死亡之瞬间，他所记起的那一个人，必定是他愿意用一生一世去周全、呵护、珍的人。

那么，在这个时刻，他看到了谁？

是何传来空谷鸟儿清脆的鸣唱？是何泉飞珠泻玉过心田？是何掠过那一比初黎明的光更为耀、闪亮的明黄影？有清风悄悄送过繁华浮香，有麋鹿跃徜徉过幽谷绝径，有白鹤衔起他皓皓衣冠如雪，来迎接他和方珂兰人生第一幕华丽相遇。

他的一生由此全盘改变。他为她走十数年来寂寞山居，他为她世奔波，牵扯到报仇雪恨充满杀戮的江湖恩怨，他为她冷却了有生第一场情意绵，他为她萍踪狼迹江河寄孤零也终难医治心伤痕，他为她游戏人间连丛博得后薄？名。

“成大哥，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我夫，虽没成，我可是一直将你看待为自家夫…”恍恍惚惚，那一线语音仍是不徐不急、媚骨地传耳中“啊，我是怎么对前一个夫的呢？我自也当一视同仁，以她的办法来对你，免得你们到曹地府，也要争吵不宁。”

利刃浅浅的膛三四寸许，要不了他的命，但疼痛从蔓延开去，割裂了他整个心房。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真正噩梦破碎的雷雨之夜。她下手杀害自己的丈夫，然而这样犹不解恨，为着是前一场的争吵，丈夫对她的责骂，引以为仇大恨，刻意将其一刀刀割裂致死。他和她旧情重炽，于理不正，于法不合，对她的丈夫不无愧疚，然而，她却这等灭绝人之事！

那一晚，他仓皇而逃，最后一线妙的幻想溃不成军，却原来，所迷恋的心上之人当真只是一个十恶不赦难以救赎的女…

剧痛在延续，从一直扩散到手、足、、耳的各个位，神智一步的迷糊，他甚至已不再觉得那痛楚了，只是，那一双梦寐千百次闪回的眸是如此明晰、如此真切的浮了上来。

千里黄沙，漫漫长空，他受她之托，追踪一个清云叛徒，却受到睥睨天下以来的最大挫折，被血杀手影纱追踪，埋在雪之下，若非她及时搭救，也就没有了后来不可弥补的大错。

只是，他不悔！

成湘垂死的神情里，突然一丝亢奋激昂之意，使得一直声声叫“夫”的这小姑娘，也微微震了一下，手中忙于割裂的刀一缓。

他大张着业已失明的睛，血的瞳仁里却燃烧着激情的火焰！

已割断了脉的手，狠狠的握起来，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怜惜她冰清玉洁的无辜，怜惜她清远尘而受到的欺负、冤枉，和侮辱，他要救她、护她，却只能换来她加倍的痛苦，一步的众叛亲离…

终于到了那样一天，那是怎样一次心碎的诀别呵？――她披着染血的白纱衫，眉间那一丝悲凉绝望，再不能抹去，只是她神情淡定如初，装满了一世凄苦的心，面对着男儿痛哭再也是无动于衷。

“成湘，请你，”她淡淡轻轻“不要问我生了什么，不要为我报不平，不要为我…任何事。”

那样的决绝…那样的怆然…他在密林里失去理智般的疯狂的奔跑，而后现了被丢弃的那小小的孩，于是决定了一生最后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