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听到啸声，再难抵受。

他泪而落，抢至河边，颤声叫：“小妍！小妍！你在哪里？”雨如注，雨帘如雾，天地间混沌一片，只闻他悲声呼唤，叫到后来，泣不成音，但天地旷野，哪有半回音？

旭蓝不死心，纵跃河中，来来回回搜寻了几次，一无所获。他又冷又急，全簌簌抖，游到脱力，只得重返岸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场雨直下了一个多时辰，雨势减弱，片刻后完全停住。

天空如被洗一般，月重又自轻云中透，月华如银，月明如，撒遍河岸、芦苇，与那个孤伶伶的小小石龛。

旭蓝怒从心起，奔至那石龛之前，长剑力扫过，哭：“我求你，拜你，信你，可你不但不保佑好人，反而睁睁看着恶人杀死小妍，你、你、你不灵验，不慈悲，供你何用！”

他求的是保佑师父，可没提到华妍雪，这时悲愤之下，哪里还想到这些，简陋的香案在他手下纷纷碎裂，他一下下重击不休，石龛终于轰然倒塌。

石龛倒地，他心间也自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的东西，破碎了。

芦苇里，一条人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云天赐。

他被尖喙啄中后闭气绝，幸好只跌在浅滩里，一来芦苇遮住了他，二来旭蓝心神激，早就忘了还有这同生共死并肩奋战的同伴。天赐厥良久，自行缓缓醒转，被封力不重，也已解了。

两个少年默不作声地对视。旭蓝泪满面，很快转过了。天赐却是奇怪的神，一半儿是哭，一半儿是笑，悲恸无限的愁云笼罩之下，凛凛狂怒杀气涌。原本雪白的衣裳，在泥浆里浸得污浊不堪，风撩衣袂，长舞，看起来更类妖。

旭蓝伸手抹去泪，低声：“云兄保重，我去了。”他大哭大叫多时，此刻说话来，声音嘶哑难听。

天赐形一晃，拦在他面前。

旭蓝：“云兄有何吩咐？”

天赐沉声：“你去哪里？”

旭蓝咬咬牙：“我去见清云王夫人和杨世伯，让他们派人往下游寻找小妍。她受了一掌，未必一定就是死了。”

天赐冷笑一声：“你要这么，我真盼小妍已死！”

旭蓝一凛：“此话何意？”――脑海中迅速掠过小妍复述的言语，她认为王晨彤心积虑置沈慧薇死地，颤声“不，不至如此…”

天赐中冰冷寒气，缓缓：“小妍若是亡故，我总有一天，把方才那恶厮抓获，碎尸万段。小妍若是没死，何需旁人隔了老大半天再去相救。你莽莽撞撞，去教人遍地寻找，岂不怕那凶手就混迹于寻找的人群中，只对她不利，说不定你又害死她一回。”

旭蓝浑剧颤，他自幼对清云怀激，从无华妍雪的叛逆之想。即使师父长期以来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不敢往里去想，对于清云十二姝，向来当神明对待。此时突然意识到，清云园中藏有用心险恶的杀人狂徒，无数暗施逆行的谋诡计，怎么也不敢承认，面对！

少年伏倒在河边，双手抱，痛苦不堪。

天赐怔怔走到河边，河心波狼翻腾，在月下粼波细细，数只鸟悠闲地扑腾游动，雪白芦苇轻波。谁能想到这样丽的河，在吞没了一个人以后，还是这样安然、静谧，若无其事。

“小妍…妍…”他低唤。狂怒杀气，猝然间化作的悲哀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