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真正不拿另来待我的女，又不得我的妻和儿早死，以使日日夜夜纠缠着我的负疚消失…

“我对不起他，可他是我的亲生儿，我待人刻薄，连带对自己的儿也犯下了弥天的罪恶。他来了，他是代清莲向我来索命的么，还有你，你上负着你母亲的血债啊，我的双手也有份，你们要我的命，呵呵，我就还了给你们罢。”

“许大人…”

“我快死了，我一生结下冤家已多，不是每个人象你这么善良，不牵累无辜，我素日不照拂他，…但没有了我，他一刻也活不下去。你…你能代我照顾他吗？让他清云吧，我为之敌对了一生的地方，恰恰是保护他的最好的地方。他毕竟还不是纯粹的血啊，金针圣手若肯医治即可痊愈。不要让他知他父亲的名字，他本来也就是糊里糊涂的，最好永远不让他知。”

“他迟早会知。他大了以后，回这族中一问，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就好歹多瞒他几年。我没脸他的父亲，”人之将死，他竟然说这样的话来“我罪孽太太重，可他无辜。”

我把那少年接了过来：“好…我带他回清云，替他求情，一定求谢帮主手为他医治。”

“多谢你了。”许瑞龙脸上一丝笑意，和满脸的疤痕在一起分外可怖。

“还有…还有一件事。”他忽然焦急起来，可已说不大话了“你可知，你还有一个弟弟…”

“我的弟弟？！”

我震惊中，下意识脱问“不是妹妹，不是小妍？”

“小妍？小妍是谁？”他皱着眉，很不满意我的打岔“不，不可能是别人的孩，我只见到了一，他一定是你弟弟。这些年来，我了很多努力，可来不及了…我的力量不够…”

他的力量不够？这个世界上，还有会是他力量不够而完不成的事吗？

“他…他在瑞芒，他是、他是…”

他眉一皱，销容毁骨的面上痛苦之尽现，他张大了嘴，却再也说不下去，睛里仿佛在表达着什么，但最终，只长长的吐了气。

“许大人！许大人！”

这回是真正死了。

心里的激尚未过去，我似乎始终在抖。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我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呆了良久，废然低看向那个少年。他尚未复苏，方才的掌风，一般没有武功的壮青年都吃不消，何况他如此羸弱。小小的剧烈颤抖，在昏迷中亦忍受烈痛楚，眉尖微微耸起，神情却是怡然，安静地忍受着加诸在他上的折磨。小小年纪，仿佛已有世般的磊落，和说不的倦怠之意。

粤猊的儿，怎么会是这样的啊？

“锦云让开，我要杀了他。”

我抬看着质潜。银蔷的尸在他手上，惨白的脸上血痕淅沥，乌黑的随风飘舞，红的衣风致张扬。

“杀了他。”他暗哑地重复。

我慢慢地说：“质潜，我也…很难过。只是，不关这孩的事。他父亲有罪，这孩却不该死。”

“他该死！凡是和那恶人有关的全该死！――锦云，让开，让我杀了这小孩！”

他恶狠狠吼叫，睛里有着不顾一切的寒光。

我摇，他了心志。

少年慢慢睁开一双，那是一双明净而尘的，他是什么都不知的。十年来，不知他父是谁，不知世，他是明洁而无辜。

“宗哥哥，为什么要杀我？”刚刚苏醒的他，听到那最后一句。

质潜一窒，居然在这样的明净之中回答不。

男孩的光落向质潜怀中的逝去人儿，眉间闪过一缕痛楚，和悒郁：“…不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