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瑞龙雷霆渐息，挥手示意卫士退下，笑：“如此说来，倒要谢夫人照拂之德了。”

许绫颜微笑：“不敢。”

许瑞龙不再说话，仰面沉思。我盯着他，心砰砰直，绫姨以其私秘迫讥讽，他可以不要儿，但不能不要自己的面。此举固然是不得已所为，却也是犯了大忌。

却见许瑞龙浮起一丝笑意，说：“明日酉时三刻正，西郊大溪谷，我和宗质潜孤携带人质，以一换二，当场讫。”

“宗质潜并非清云中人…”

许瑞龙笑：“你条件，我定方法。若是你想翻悔，那也无妨。接着――”他扬手掷一，轻飘飘的，却于空中平缓飞行，许绫颜伸手接过，脸忍不住变了，那是银蔷一幅前襟。

协议虽成，不知何以，我心里抛不去一抹的不安。

许瑞龙骄奢自大，决不容人借故威。名要质潜面换人质，分明是不怀好意。尤其是我总觉得他别的犹可，念念不忘便是要取质潜命。清云此举，未免过急过险。究其原因，是为银蔷故，倘若只得我一人在此，明知许瑞龙不会伤我，不至于行此险着。

翌日傍晚，许瑞龙不曾面，派卫士来把我们带一辆密封车，启动。

车粼粼一路向西，了帝都城门。

银蔷被封住，我把她扶得靠车而坐，掀起一线来张望，只见日薄西山，路越来越是荒芜，苍茫古上，仿佛只得我们一辆车八蹄疾驰。

匹“吁”的一声长嘶，停了下来。许瑞龙在外说：“锦云，我们就要在这里分开啦，可愿意最后陪我说一会儿话？”

我犹豫了一下，了车。

他背负手，今日亦是平民装束，一袭淡紫长袍，在晚风中猎猎飘扬。只看背影，萧瑟文弱。

山中溪迂回至，斜下两岸雪白的芦苇一片金黄。

他注视着那一片金黄，眦裂的里竟然蕴一抹温柔，缓缓的开了，旧话重提：

“我知你不喜我，甚至厌恶得很。但我却是喜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一脉血缘，你和她既不完全相像，可情又相似已极。你是那么善良，心念里掺不半丝儿杂质。

“唉，你母亲是一个让我惊艳的人，但我一见你父亲，便知他不上她，他们之间，只怕连最起码的夫妻默契都达不到。”

“胡说！”我弱的斥着，仅是不能容忍他如此对我父亲下评断，但他说的，明明是实情。

“胡说？你是嫌我贬低你父亲？呵呵…令尊大人簪缨世代，考场夺魁，十三岁起名满天下，可问题不在于此。她是一潭幽的池，静而冷，可文大人，他不是一团火。连他都烧不起来，他们这一对夫妻，又怎样会得有生死相依的度，可是她，虽然自己是一潭，却是一潭幽得让人会一生投的，既然没有那个度，又怎样会得投契同心？”

我摇，他说的并不是完全错误，比如他对我母亲的形容，的确是那样的，假如说慧姨如日，她是月，太过沉静。而我的父亲，本是个文弱书生，因为她，更敬她，变得有些畏她。父亲的确与她是不合契的。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苦笑“你总是不肯好好听我说完一席话。也许，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呢。”

他闭上了睛，芦苇洒下日落的暗影，密密层层笼罩在他未曾被毁去的光洁如昔的额。

他的记忆，也许永远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一瞬。当他还是个未服教化，充满了野和渴望的大孩的时候，募然相遇的真挚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