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可她是不是知，我在那间空屋里起的蜡烛，所燃起的毒雾，足足一天不散，三夫人想见幼女最后一面，还需颇费周折。

“神思恍惚之时，听得灵堂里文恺之弱低微的语气：‘母亲，三妹说的或许并不全无理…’老夫人震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到这地步，还为你媳妇辩护？！’文尚书叹：‘三妹从未骗过人。’老夫人：‘哼，你被她迷昏双了！若筠肚里怀的是你的孩啊！她好狠的手段呀，恺之，你娶这女实为大不幸，我怕――’文尚书：‘母亲，我娶我认，就算儿因此死了，也断不能提休弃二字。’”

我默然听着，微微恻然。那一凄绝悲凉，宛在目前，不能尽述。父亲待母亲，不谓不好，然而，他们确实是永远走不到一去的两个人。父亲所执着的，究竟是否值得呢？

“清莲自那屋内救，一息尚存。三夫人不甘心看着女儿一天天毒亡，带着她重返梅岭，与之同行的竟有一向神龙不见尾的北医淳于极。

“他们试图在楚若筠死的地方找到血蛊化解蛊毒，据常理，带毒蛊之人死后，其附而活的毒虫无可依，会留在生命逝的原。但他们不知，楚若筠的血蛊并不附在己，而是附在血上，况且，即使取得血蛊，依然无法救得清莲，楚若筠在她上下了一年的毒，血虫早就单独存活于肌之中，此行自是毫无所获。

“原本寻找血蛊就是迫不得已下下之策，如今连这一线希望也告破，彻底意味那孩回生无望。那孩在三夫人怀抱中，手足不住搐，北医叹：‘她一阵搐，其内血咒动痛苦不堪，就连成人也难以经受。’

“三夫人面惨白，问：‘依先生之见，莲儿还能支持多久？’

“北医：‘你抱着她，岂不到她渐渐冷却，待降至冰，周结起一层难以化的薄冰，神仙难救。咱们尽全力护住她一气，最后的关，也无非晚个十来天而已。’

“三夫人明白他的意思，生既无望，不如让清莲安然离去，但自己亲生骨，如何割舍？北医给她一颗药，让她自己作主。三夫人一颤，慢慢接过，微笑着：‘先生，我想多陪这孩一会。’

“北医无语，叹然离去。三夫人独自一人茫然顺山里泉涧而走，忽然前豁然开朗，空谷寂冷，有一片极大的池塘，碧玉般面上无数莲叶摇摆，风送香动。空谷中有此异景，实所难料，更何况池中莲，恰合了那孩的名字，三夫人震动，仿佛瞬间知天地召唤。她怔怔望着那一池碎萍清莲，渐渐的清眸间泪光盈然，泪而下，顺着白衫，纷纷坠落在女儿衣襟。

“她低低说着话：‘莲儿，你莫要怕，妈妈你，妈妈护着你呢。莲儿，你怎么不能叫我一声？…妈妈在期颐，天天想着你，天天想着听到我的莲儿，叫一声妈妈…莲儿，你知么？妈妈回来了，妈妈是要带你走的呀…妈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躲在暗之中，妈妈要带你走，时时刻刻将你带在边。’那孩全剧烈搐，她不住吻着她的小脸，小手，小脚，柔声：‘莲儿啊，你很痛是不是？你别怕，很快就不痛了。莲儿，你那么可，那么无辜，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想来上天原是把你错降人世，现在是要收回去了。’

“她把那颗药，噙在自己嘴里，吻着女儿般的嘴，把药喂女儿中。而后，静静坐在边，凝眸注视着她的孩，远是猿声哀啼，声声断。那孩逐渐得了安静，依偎在母亲怀中，睡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