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刚――”他皱着眉，努力回想“你半夜三更去瞧的那一个？”

“他是被――”我差儿说虹姨，临时改“他是被谢帮主气走的。”

他轻笑：“被谢帮主气走，你找贾仲骂去好象更妥当？”

“可是、可是――”我怒“前一天，绫姨才向我提亲，之后谢帮主便去找咏刚，把他走了。”

质潜脸上一直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登时凝固，不可思议的神来：“绫姨向你提亲？是――为我向你提亲？”

我转过去，不敢看他的表情，了。

质潜立起，在房中来回走着，半晌，缓缓说：“锦云，你听我说，信不信由你：第一，我绝没托任何人为我提亲。第二，银蔷没来过这里，她陪淑瑶回乡去了，我以为她和我闹气，走时都没和我告别。第三，我没让谢帮主赶走你的咏刚，我没这个本事差遣谢帮主。”

他每说一个“没”字，气里都着些微的火气，他完全不在申辨或解释，反是咄咄人，可最让我意外的还是第二：“银蔷陪淑瑶回乡？淑瑶是谁？”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连个尾也没搞清，便跑来向我兴师问罪？――淑瑶是绫姨外甥女儿，父母双亡的孤女。”

我负气坐下，：“…但那些总也是事实。若银蔷不是在气上，大过年的，她回什么乡？”

宗质潜有难得的慎重，说：“这在计划之中。本来约定的是，我上京，她回乡一趟，顺便等我回来。只是提前了几天，或许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我也不能确定。”

“原来是你们的约定。”我苦笑，难怪绫姨在女儿走了以后，一不着急。

他懊恼地说：“除了小蔷离园以外，有关提亲和你那个情郎的事，我一影儿也不知。”

我低声：“宗大哥，我求求你，他被你们欺侮得够惨了，求你不要再…这样说话了好不好？我…受不了。”

有一会没听到他的声音，接着他手放上我的肩，有一迟疑，然后轻拍：“对不起。”

我念着此行另一目的，一边拭泪，问：“怎么我来，没见老夫人？”

他不言，怪模怪样瞧着我，猛然大笑起来：“你总算想起来了。老夫人要在的话，早该冲来打你了。”

“呸！”我啐了他一，心里却是微微一沉，老夫人走了？！这一来向炎是否生病，我也无从查起。“老夫人，只住了这几天便走了？”

他说：“她为讨孙媳妇而来，没讨着，自然就去了。”

“孙媳妇――”我冷冷说“要你自己提来呀。质潜，你别答应了人家，又总是耽误人家。”

宗质潜忍不住苦笑着摸了摸鼻：“我怎么觉平白多了一个老妈？比我老妈还学。”

我嗤的一笑，他笑：“又好了！真真，我倒以为你十年不见，变了很多，谁知还和小时候一样的脾气，又哭又笑的，不把脸儿搞得象只小猫一样决不罢休。”

他去，过了片刻回来，居然端了一盆：“洗把脸，别回让人见了，说我欺侮得你惨了。”浮起一坏笑“再说，也容易让人误会。”

我搅了一把面巾，透过腾腾的雾气看着他。他和咏刚决不相同，他是个生惯养的大少爷，自小受人追围堵截的服侍，端茶递这类事，这辈大概连对他母亲也未过。我在这里又哭又闹，满脸泪痕瞒不住人，以后被银蔷听说免不了一场风波，倒是亏得他想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