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质潜竟然淡淡笑了：“当年我祖母也一门心思要第四代帮主她的儿媳妇。”

质潜祖母，即你第三代帮主，白若素。

宗家号称天下富，白若素通共只有一个宝贝儿――宗华。白老夫人择媳，自然先在清云十二姝中人选。最使她犹豫的只有两个人，我的母亲，和慧姨，她是觉得唯有一帮之主，才可以得上她那富儿。而宗华不告而娶的妻，却是那个顽劣得把白老夫人气得几乎呕血的刘玉虹。

我凄然自嘲地微笑。这真是宿命般的转啊。

虹姨的意思确实再明显没有了。可以想见的是，她和白老夫人的用意不同，老夫人当年或是才，而她仅仅是于对往事的歉疚。文锦云，比之刘银蔷，武功不如，容貌不如，论起明快决断的格，那是更加不如了。就连家世也不如，银蔷是绫姨的独生女儿，凤凰一般骄傲，明珠一般贵，我却只是父母双亡、亲友沦失，依附于清云的孤女罢了。

对话仍在继续：“质郎，你别说我多疑。老夫人好多年没回来了。这一年她回来，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罢？”

“她想回来见一见锦云，是可以理解的。”质潜耐心解释“毕竟，三夫人是她最疼的人。”

“最疼…最疼…”银蔷轻轻哼着“每个人都最疼她呀。”

“你说谁？”

“还有谁呢？”银蔷诮笑“自然是你的――云妹妹。”

“小蔷，你不可以这么讲。”质潜的声音第一次显得那么严肃，他顿了顿：“其实没有一个人最疼她。一个也没有。”

他悠然说：“慧姨变了，不再是从前的慧姨，不起那一份心思了。我妈妈，你母亲，只是在尽着…未尽的情谊，本不会关心她的想法。其他人，更是在利用她而已。至于你我，也不再是从小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伙伴了。”

“堆雪人，打雪仗？那是你和她罢？我可没这个记忆。”银蔷冷笑着。

质潜轻笑：“没这个记忆，那从此时此刻起，我叫你有这个记忆好不好？”

凉风袭来，我遍生寒。伸手一摸，脸庞上不知何时，早已落满冷泪。

猛然间大梦初醒：这本是我不该听到的私语，我却一句句收耳中。

不被他们现还好，万一被他们现，我将置于何地？

我一一弯下腰，山脚背的低洼间，还遍是昨夜雨后泥泞。我抓了一把，轻轻涂沫在裙下摆，取丝帕来，把手净，丢弃。

四野悄悄，声息全无，仿佛周围从来没有人似的。

我以正常偏快的速度行走，不十来步，脚下踩到一松枝，“咯”的轻响。

立时惊散那一对天鸳鸯：“谁？！”

稍比他们晚一些，我也声：“是谁？”

那边一顿，质潜略带怀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是谁？”

脚步你，质潜自暗中快步走。夜私会，他仍是一袭白袍，一付似笑非笑、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懒洋洋的神气。见到了我，他立定，锋锐的双眸扫过我一遍，自然看到了我裙脚的碎泥。微微一忖：“你从浮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