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场。听她们话音，有几人是连夜赶回来的。气氛到这时才活络闹起来，天大明。

沈慧薇自楼上缓缓下。

前为之一亮。她穿着浅紫大袖衣，珠翠同霞帔，宝髻松挽，珠钗斜云鬓，华贵而不失端凝。若非见到那全缟素，决不能想象她在片刻之前还哭得两通红，一副人鬼相弃的凄惶模样。

谢红菁为首，各自贺。设天地香烛，奠茶焚纸，其后是旭蓝拜师。人人皆笑逐颜开，拉着旭蓝亲玩笑，妍雪无形中被冷落在了一旁。沈慧薇微微而笑，只在一边，置事外，仿佛收徒也不是她收的，生日也不是她的。华妍雪几次孤独探询的光划过她上，她都有意无意的忽略过去。

下午在绘园开了席，隔开演戏文，阵阵丝弦笙，临渡波，遍彻清云。剑灵自开一席，连芷也来了。位分得却奇，旭蓝左右分别坐了施芷和另一个剑灵方梦碧，芷旁边虚位以待妍雪。

帮内重要的人大都到了，向沈慧薇敬酒。酒过三巡，谢红菁笑：“好教慧喜，日前锦云来信，年底将回清云。”

沈慧薇闻之一愣：“什么？”

谢红菁笑，并不重复，只是站起来敬了她一杯酒。云姝都来贺喜，她凝思的听着，终于确信了那句话，脸上一一的漾开最畅的笑颜。如果说在这之前，她都是随众而乐的成分多一些，那么，此时此刻容光焕发的她，则从心底里喜了来。

芷轻问：“锦云是谁？”

妍雪摇，这名字有生以来一次听到，然而，这个名字在沈慧薇，却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一弟匆匆来，说了一句，座中人多，稍远的十九未听清。但他说了那样一句话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人人停杯不饮，廊下的笑语喧哗逐渐静止下来，那弟又重复一遍：“杨盟主公到。”

妍雪皱眉低声：“谁是杨盟主？好象很威风的样。”

旭蓝欣欣然有喜，说：“杨伯伯是江南武林公选的盟主，二十多年威望不衰，他和我爹爹还是结拜兄弟呢。”

妍雪撇了撇嘴，：“好了不起么，臭。”

不多久，来一个淡蓝衣裳的少年，那么熟悉的颜，刺痛了睛。当初第一面见幽绝谷中待罪女，也是这差不多的颜，云淡淡，风清清，天蓝碧。

少年约十二三岁，甫一现，神气间的肃穆沉静，宛然便是个成人模样，向沈慧薇行了大礼：“初云拜见姨妈华诞千秋，祝慧姨芳颜不老，如月之恒。”

沈慧薇微笑：“快请起。没想到我这生日一，连令尊都惊动啦。”

妍雪大异，问旭蓝：“姨妈？——他是慧姨的外甥？”

旭蓝摸摸脑袋：“这个，我不知啊。”

妍雪笑着啐他，拿手在脸上握着，羞他：“你可得向他多学学，瞧人家说得多好，一开就是芳颜不老，哪象你，连句话儿也说不完整。”

那少年杨初云恭恭敬敬呈上礼单，又说：“家父母以为慧姨今年仍不山，未敢擅自往贺。后得到讯息，家父母倒很喜，怎奈一时为俗务故，脱不开，是以命初云前来。母亲特地嘱咐甥儿，代问姨妈好。”

沈慧薇笑：“太客气了，难为他们想着。——我这个‘千秋’，只为了却不过大家的情面，前就要寿祝期颐，可也未免太早了些。”清云园座落于期颐城外，而期颐本有“百岁”之意，她是隐隐在说不用如此郑重贺寿，语带双关，众人都笑了起来。在听了那锦云将至的消息之后，她居然连笑话也会得说了，可见此时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妍雪又问：“你说他的老爹，已了二十多年盟主了？”

旭蓝：“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