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灯，在黑暗里坐着。

“小妍，小妍，小妍！”芷拚命在外敲门，敲了有半个时辰，最后她“你再不开门，我可要把这门给撬啦！”

“你敢！”外面一顿，又笑：“那么你开门吧。”

“我不开。”妍雪了下来，泪汪汪地求恳“好，你给我一个人呆着就好。”

芷不作声了，过了一刻，窗里飘一香气，还有碗筷碰响的轻脆声音。门窗都关了，那阵阵香气却冽鼻。

从幽绝谷奔以来，她还没吃过东西。

门哐啷大开，妍雪气急败坏地瞧着芷在院里，同丫把一样样致的菜肴摆放来，甚至开了一小坛酒。

“你什么啊？”

芷笑：“很晚了，我想你也饿了，特地请师父的小厨烧的菜。”

妍雪赌气：“我不吃。”

芷抿嘴微笑：“何苦和自己过不去？你在这闹了一天一夜，人家又不知的。”

看到好友心打理的一切，妍雪忽然觉得，这一天一夜的脾气，发得是多么无谓。人家本没把她看在里，怎么作践自己，就算知了，也不过付诸一笑。

月明在天，动香袭，所伴者有芷一人。

心底里，募然涌起无限寂寥，伶仃无靠的觉，前所未有的烈。愣愣地看着芷，落下泪来。

许绫颜回园，细问了详情经过，只是叹气，问她还想不想拜师，妍雪说算了吧，她似是有失望。妍雪暗暗忿恨，看来她们都希望她能拜师成功，可又不肯真正力帮一把，这有什么用？

这以后，妍雪成天逛。天天往连云岭山麓走，给自己的理由是她不想继续在清云了，要找到山的路，但总在幽绝谷附近一带徘徊。有一天，就在树下朦胧睡去。许绫颜来抱她离开了那里，神间多了几分担忧，问她还在不在练文晗心法，答说练的，许绫颜不大放心，反复叮嘱：“你练此心法切不可中途停止，一旦毒伤反噬，只怕难救啊。”

象这样无意识睡去的例逐渐增多，神一日差似一日，经常走着走着，无缘无故地就坐倒在地，一觉醒来，却又神如旧，无病无痛。

她约略知原因，那多半不是睡眠，而是短时间的昏厥。内尚未驱净的掌力毒想必在激发来，自离开幽绝谷，她就没再练过那心法。

终于有一天，觉得好累好累，沉沉的，只想睡倒了这辈都不用再醒来。

梦很安静，不象以前，常常伴随着心神虚的噩梦惊醒。一久违的缓和清柔的力量，缓缓在内动，行过大小周天，经过四肢百胲，约束着内开始燥肆的反噬力量，直归丹田。

血脉一通，浑大汗淋漓，昏昏沉沉中有人用丝巾去她满的汗，解开了颈间的扣，募地，一声轻呼，那修长而柔的手指停滞了，长久的停滞，而后那变得冰凉的手指从她颈间摘下一件什么。

先前那力再次起来，这一次，更象是清风遍，燥渐消，妍雪沉沉地了梦乡。

如是反复不知几次，直至耳边传来温柔低语：“小妍，小妍…”

这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妍雪勉力睁开双目，陋室孤灯，灯下一个淡淡的影。

“小妍。”她眉目间皆是柔和的笑意。

是慧夫人。她的脸异常苍白，底写着一抹疲惫，额前几绺发，被汗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