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这个平素嘻笑自若、大大咧咧的师看起来如此柔弱堪怜。

她半是昏迷半是清醒的话在心间一一过，吴怡瑾一不怀疑那是她找一个倾诉的机会，把心底里最痛楚最隐秘的话通通讲来。——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而其实，她似乎一开始就不想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吴怡瑾弯腰，重新把她背起来。慧薇颤抖一下：

“什么？”

“你不要冷不要孤独，我们一起走。”

“去哪里？瑾郎，你现在应该回去啊，你带着我不行，我会变成累赘的。”

“谁说我们要回去？”

“…啊？”

“我在这里附近看到过参客团，这山上有非常好的人参，或者还有别的药。我们去找。”

“那…那不行！”沈慧薇吃了一惊，很快挣扎起来。

吴怡瑾住她，生气地说：“你不想浪费我力气的话，就别再动。”

“别这样。”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把朱睛冰蟾让给我，那个时候我想我要认识你，我喜你，你会一直象大那样关照我、护我。”

“不是的。你很…”

“在地里，上面大火烧起来了，我们找不到。正在忙无措，你来了，也因此一切危机迎刃而解。”

“没有我你一样得去。”

“被两千铁骑围困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笑容，忽然到安定。我失去了师父，仿佛失去生命主宰，从那以后我要一个人面对所有，我一直在彷徨，在胆怯。然而你对着我笑，你握着我的手，失去很久的勇气又都回来了。两千铁骑亦若等闲。我等着你拿主意，奇计，等着你把我带险境，你果然也到了。可是，最终我发现我错了，想要温和依靠的是你，真正象在大海迷航、随便找一个就想永久归航的人，也是你。”

“…”沈慧薇彻底沉默下来。

吴怡瑾忍了又忍，终于：“你一直想死对吗？”

伏上她背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颤。

“你一直想死。你去守护闪族安宁你想改变叆叇现状你也想完成平印所托付的任务，但是你同时却在无时不刻地害怕着逃避着。所以你不顾一切地受了伤，然后一脑儿把这些重任推给一个你随随便便认识的任何一人，自以为得很妥当，可以安心。”

“我没有随便给一个人…”

“住！”吴怡瑾冷声呵斥“你不许说话，再也不许说话！我要你好好养伤，要你很快地好起来。你担负了太多责任，所以决计不可以死。如果你不听我的话，继续糟蹋自己的，那么你就去死，然而以后你不可以再见到我，托梦都不可以，我不见你。”

沈慧薇几次不了话，听到她最后故意用极孩气的吻所说的狠话，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

吴怡瑾生气地：“你又在笑什么呀？”

“我不死的话，如果…你可以多说两句话，那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