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便见面如淡金的李世民正斜靠在榻上，一双半睁半闭地凝视着天板，至于太医们则聚在墙边，低声地议论着。

“父皇…”李贞一见李世民那憔悴得如同瞬间衰老了十数岁般的脸，心不由地过一阵酸楚，忙不迭地抢上前去，一跪倒在榻前，竟自哽咽着说不话来。

“痴儿，何故作此儿女状，朕这不是好好的么，来，到朕边来。”李世民听到了响动，艰难地扭动了下脖，一见是李贞到了，这便无力地抬起了手，招了招，笑着说。

听着李世民那温和的话语，李贞圈一，泪便止不住地淌了下来，膝行了几步，凑到了榻前，满脸伤状地看着李世民，哽咽着：“父皇，孩儿无能，累您受惊了…”

“罢了，不说这个了。”李世民无力地摇了摇手，叹了气：“人力有穷时，朕虽逆天改命，却亦是枉然，如此也好，朕忙忙碌碌几十年了，也到了该休息的时辰了，唯一的憾事便是不能亲讨句丽，天不假年啊。”李世民说到这儿，一双满是期盼地看着李贞，一副言又止状。

李世民虽没说来，李贞却是心中有数的，老爷那意思便是希望李贞能代父征罢了，虽说先前李贞便已决定要将计就计地除去魏王李泰这个心腹大患，可此时一想自家老父已是卧病在床，若是再受惊吓，于病不利，再者，老年丧亦是健康之大忌，一时间有些不忍，这便迟疑着没有立刻作答。

李贞一向主张缓征句丽，这一条李世民自是心中有数，此时见李贞迟疑着没有接话，心不免有些不快，眉微微一皱：“也罢，尔既有所想便自行置好了，朕乏了，尔且退下罢。”

“父皇，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慎，如今大军已动，倘若半途而废，于军心士气不利，儿臣愿挥军直取句丽，誓灭此獠，只是父皇您…”一见李世民不悦，李贞心中亦很是无奈，咬了咬牙，自将心的不安压了下去，语带一丝激动地述说着。

“朕无事，尔若能功成，朕便是少活几年亦无甚大不了的。”李世民一听李贞同意代父征，脸稍缓，自振作起神，很是豪迈地说。

“父皇，儿臣…”李贞心慨万千，刚要再说些敌龙无书屋什么，却猛然发现自己竟已无话可说，唯泪肆意地在脸上纵横淌不止。

“痴儿莫哭，尔既是要去，总有万般事务要齐备，且去忙罢，朕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李世民轻轻地挥了下手，示意李贞退下。

“父皇，儿臣告退。”事已至此，李贞亦无话可说，只得磕了个，便要就此退下，可还没等李贞起，李世民突地又言：“大明中诸方士皆朕请来的客人，虽事有不谐，朕亦不忍罪之，都礼送去之罢。”

“是，父皇，儿臣尊旨。”在李贞看来，李世民之所以会落到这般田地，完全就是那帮方士造的孽，李贞的原意，本打算将那些方士全都杀了，可李世民既已如此待了，李贞自是不好再下这个手，只能是恭敬地应承了下来，不过么，其内心里却没有放过这群装神鬼之徒的打算，只不过是由明里诛杀转由“旭日”暗中手罢了。

“嗯。”李世民毕竟是大病之，此时诸事既已代完毕，神便弱了下去，无力地闭上了，挥动了下手，轻哼了一声，示意李贞自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