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已然明白老爷亲征的真实用心，自是不会再去考虑代父亲征的问题，可该如何面对下这个即将成型的局却令李贞疼万分了，左思右想也没能得个准主意，无奈之下，只好言问：“本王该应对此局？”

莫离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地说：“不动如山！”

不动如山？这话说起来轻巧，可实际上却没那么简单，不说朝中可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不反击怕是不可能之事，再说了，击天山以北也势在必行，这时候要想不动怕是不可得了，麻烦的是——一旦击天山以北的战事打响之后，能不能在短时间里完胜却尚难说得很，若是光只有西突厥本还好说，问题是薛延陀那未必会放过这等向北扩张的有利时机，围绕着天山以北的归属，双方只怕还有一番血的较量，若是在此期间京师里却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被战事牵扯住手脚的己方，拿什么来威慑宵小？当然了，若是兵不动，坐看西突厥内打生打死却也未尝不可，只消己方重兵在握，就算老爷推来的“真命天”是旁人，却也不见得敢冒着内战的风险对安西一系下毒手，至少不敢得太过分，等到李世民归了天，李贞再来个“靖难之役”啥的，也算不得太难的事情，该如何抉择就成了摆在李贞面前的一难题。

动？还是不动？这烦人的问题令李贞再也坐不住了，起了，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来踱去，心中思绪成了一团的麻，好一阵踱步之后，站住了脚，猛地一个回，目光炯然地看着莫离，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本王之意已决，明兵天山以北！”

莫离显然甚是了解李贞，对于李贞最终作了最不利于己方的选择却也不怎么意外，长了气：“也罢，既然如此，某这便通知纳兄好了，至于军粮之不足，殿下可分两路谋之，一是上本表明征西突厥之决心，请陛下设法从陇右调拨些军粮救急，二是从绍武九姓国调些羊辎重，此事某可为之。”话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大有意地看了李贞一，这才接着：“福祸两相依，殿下能以国事为重，陛下自然会看在中的。”

“或许罢。”李贞连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纵然自幼习武打熬来的好骨也有些疲惫了，再加上了个重大选择之后，神上的消耗也是不小，此时已没了继续详谈的兴致，笑着挥了下手：“时候不早了，本王可是有些乏了，今日便议到这儿罢，先生也早些歇息好了。”话音一落，大步行了书房，由几名小太监陪着径自向后院而去，莫离望了望李贞离去的背影，长叹了气，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走到书案前，埋速书了起来。

东边？还是西边？这又是一难解的选择题——自大都护府搬到昌之后，李贞还是第一次回自己的王府，由着一帮陪同的小太监详加说明，这才搞清楚自个儿两位夫人的住所，东院乃是王妃裴嫣与长李纯所居，西院则是明月公主的住所，两院并未挨在一起，而是隔着一个不小的园一左一右地分了开来，先前李贞回府之后，并未与家人见面，而是径直去了书房，不过么，这消息自然是早已传到了后院之中，这不，此时都已是亥时三刻了，早过了熄灯时分，可两院却都还是灯火通明，显然都在等着李贞的到来。

“去王妃。”李贞在岔路踌躇了好一阵，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一起打着灯笼的小太监自是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在一旁领着路，一行人踏上了通往王妃院的路，却没人注意到园一角一名丫环急匆匆地跑向了明月公主所在的小院。

正斜靠在床榻边静静地想着心思的明月公主突然听到门帘掀动的声音，立时一个激灵了起来，忙不迭地看了过去，一见是自己的贴丫环秋红，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言发问，只是如同白玉一般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

“禀娘娘，殿下去东了。”秋红见明月公主愣愣地站在那儿，立时心有些发虚，低着呐呐地了一声。

“知了，下去罢。”尽明月公主早就知会是这等结果，可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痛，轻轻地挥了下手，示意秋红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