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笑：“你是不是怕门不当不对的我会不同意？”

他站起，负手环顾着房间：“也只有苏家才会看中门第，咱们方家何时注意过这个？你看整个扬州，那些个官宦人家不算，而商贾中除了方苏两家还有哪家能过咱们？若是讲门第，你大妈娘家至少也应该是个数一数二的大人家，可是你祖父说，娶妻当娶贤，愣是从乡下定了这门亲。再看你娘，不也是我…”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顿住了声音，继续说：“你大哥二哥的媳妇也不算是贵吧。只要人品好，只要你喜，就娶来，当然你可别趁机把那个泼妇来。我方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但也不是找不到儿媳妇偏要她过来凑数。你也别在那瞎琢磨了，听我的，娶来，如果觉得不好就再娶一个，反正…”

“爹，我困了…”方浩仁躺在床上，拿书盖住脸。

“我知你对我有意见，可是人多才闹嘛。前几天你苏伯父还说是不是因为我这红鸾星动得太厉害了把儿的缘分给耽误了…”

方浩仁忍不住笑。

“行了，你也别笑了，你哥三个没一个像我的！男人就应该有魄力，你这么犹犹豫豫的好女人就飞走了。喜就娶来，哪怕是抢。女人呐，只要归了男人，就算她心里曾经惦记着什么今后也只满满的装你一个了。傻儿，你别看她们一副滴滴的样说什么‘我不要’，其实她们是希望男人主动，她们的脸实在是太薄，经不起磕…”

“老爷，”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是新姨太屋里的柳絮：“五姨太说刚刚熬了羹，问老爷要不要尝尝…”

“嗯，告诉她我一会过去。”

打发了下人，方聚源语重心长的叹了气：“你看吧，这就是女人，明明想要我过去，却拿羹借，这就是女人的面…”

方聚源踱步门“尝羹”去了，方浩仁拿开盖在脸上的书，盯着上方的素淡承尘。

窗没有关，凉风轻轻过，承尘如盛在盆中的悠悠晃动，他的心也仿佛浸在中轻轻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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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十月，空气中的冷意愈发明显，风划过边的时候，已是带着轻微的呼啸了。

一片半的落叶打着旋的飘过来，纵是再有不甘，也终停止了飞舞，落在遍地的黄叶中，也落在…一双黑的鞋边。

方浩仁已经看着“商宅”那两个蒙尘的字好久，叹了气，整了整衣襟，迈上台阶敲门。

心里虽是念着她，但毕竟是清醒的，他自知应该远离这混，也好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下，可是今天他刚走苏苑，就看见梓峮迎面走来，而苏莫言正拼命的拉着他的胳膊往回拽。现在只要梓峮一打算去商宅，苏莫言就会大力阻拦，虽然不会说话，但哭得好不凄惨。他也奇怪，梓峮若是去商宅本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可是这个莫言是怎么知的？而她对梓峮的依赖显然超过了弟之情，梓峮又要如何自？

结果他倒是临危受命，替梓峮先来商宅探望洛丁香。

梓峮一定是不知他心中的觉，否则怎会如此的信任他？苏伯父至今仍不同意这门亲事，虽然梓峮用情至，可是于孝与夹中的他到底该怎样的选择？若是这样拖下去，对洛丁香是否公平？如珠般轻灵剔透的女，是应该有双温柔的手来呵护的…

他甩甩，暗笑自己多余，这本应是梓峮烦恼的事，他来凑什么闹？他不过是…梓峮的好友，对，好友！

给自己定好位后，再次整了整衣襟，抚平了发，上前敲门。

锈滞的门声给划破了秋的静寂，而一黑衣的桑婆婆则是在走笔游龙间猛然被惊扰而抖落宣纸上的惊心动魄的墨。

与她相见的次数也不少了，可是每次的第一都让他不免心惊胆战。她用一只严肃的看着他，让他总不由自主的反思自己是不是了什么亏心事。想来商宅虽然因为有了洛丁香而引来不少心术不正的人的觊觎，不过也多亏桑婆婆这镇宅之宝才能多年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