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挂到了发，扯得生疼。

杨幺叹了气，忍住扯断发的冲动，耐着单手将银珠从发上解开，看了看书桌斜对面几上的沙漏，一个时辰快到了，翻了个白，慢慢从书桌下爬了来。

朱炎武此时尤瞪着杨幺，嘴里嘀嘀咕咕地：“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小幺？”

“是，是，是，老爷，”杨幺叹了气，把他手中的酒杯，桌上的酒壹取走，放到一边“他呢，自然不是洒脱之人，否则哪里又会一天到晚想着替儿女安排亲事，婆妈的好似个女人？”

朱炎武哼了一声，明显不满意这个问答，转看到杨幺正在整理皱了的衣边，突地一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走到足有三十尺宽，十五张门的书柜尽，得意洋洋地说：“小幺，你看，外公给你准备了什么。”手上也不知怎么一动，一扇书柜门“咯吱”连响，翻转过来，一面亮晶晶的玻璃穿衣镜！

杨幺大吃一惊，顿时喜笑颜开，飞奔过去，对着镜仔细整理衣服发，嘴里说：“老爷，你本事越发大了，你怎么在云姨的低下来的？”

朱炎武面上一红。雪眉耸了耸，佯怒：“小丫不认好心，外公怕你和上回一样了馅，在书房里给你安了这个，你倒好，拿着来编排你外公？”嘴上这般说着，手上却从另一个书柜里翻一红漆描金梳妆盒，在盒的人上轻轻一“哗”的一声，上下相递的四层内盒慢慢展开，里面各式梳。

朱火武斜着，拧着眉，随手拿一，递给正在用手指梳理在地上散了的发髻的杨幺，自家在一边指手划脚：“云髻哪里是这样梳的，应该如此这般…”

杨幺不由“卟哧”一笑，一边细细理着发，一边促侠：“老爷，这闺房之乐，乐何如哉？我真是佩服凤姨，您这双手如今除了喝酒，便只会梳了罢？”

朱炎武面再厚，也是两一瞪，要摆长辈的架来，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把轻柔的女声，说：“老爷，四妞儿，今日的族谱课教完了么？该上琴课了。”

杨幺与朱炎武顿时手忙脚，杨幺忙着收拾妆盒，朱炎武忙着转动玻璃镜，三下两除二打理完毕，杨幺对着朱炎武丢一个，朱炎武睛一扫杨幺全上下，迅速，便咳嗽一声：“差不多了，她上就去。小云，你来罢。”

就在云姨娘开应答的时候，杨幺和朱炎武同时看到忘在桌边的酒杯和酒壶，朱炎武急得两冒火，说时迟，那时快，杨幺一抖腕上垂绕的素带，缠住酒，使个巧力，甩向书柜边的朱炎武，朱炎武大袖一挥，将之卷书柜中，在门打开前的一瞬间，移前一步，挡在书柜面前。

两人同时松了气，此时，云姨娘走门来，似笑非笑看了朱炎武一，请了个安，向杨幺：“四妞儿，今天大少爷不是要来接你去李府上么？赶着和云姨把那首曲再练上三十遍，也就不会误你的事了。”

杨幺面僵，朱炎武一副掩面救不得的表情，转开，抚着垂到的雪白长须：“小幺，你且去罢。”

杨幺方要扯开一丝微笑，立时对上云姨娘责难的神，脸上的神经反神地泛端庄矜持的浅笑，有些绵的顿时得笔直，脑中闪过云娘重复了无数次的教训：“膝低三分，右手叠于左手之上，右袖于左袖三分，中指及掌中线一寸三分，脖颈低三分，双目视线仍是低三分，声柔而不媚，音脆而不沥，方是晚辈日常向长辈请安的家礼，四妞儿，此时应唤——

“外祖，孙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