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到我脸侧的肤，我忽地如梦初醒，没来由地慌了一慌，本能地想逃。

后退之际，冷不防汉宣帝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抓得很很“别走，陪朕，到天明。”

原来，他醒得比我更早，他早就知站在他面前的，他此刻抓住的，是我，不是李人。

我糊涂了。

先前我以为他对李人只有没有，后来看到他的泪那么晶莹剔透像晶一样在夜下闪着光，我以为我错了，他对李人是有的，着的。可是现在，他却在伤心李人的同时，又叫另一个女人留下来陪他。

我看不懂他的心。

或许我只看得懂男人的无情，却看不懂男人的多情。或许男人的多情比男人的无情，更可怕。

就是这可怕二字，让我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咽了咽唾沫，这才发觉咙已张得发。我是这样回答宣帝——“陛下此言可是圣旨？”

宣帝愣了愣，他比我自己更早得察觉到我的排斥，大概从没被女人排斥过，他很困惑，不解地皱着眉，松开了他的手。

我忽然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控制我自己恨前这个男人，恨他的多情，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苏云昭，李人，甚至包括上官太后。

我也恨我自己，其实汉宣帝早晚会想通的，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找到想通的理由。而我的歌，给了他最好的借，让他光明正大毫无愧疚地把李人抛诸脑后。

听见汉宣帝问我，试探的语气“你——不愿陪朕？”

我避重就轻“若是圣旨，婢不敢抗旨，不过婢想告诉陛下，婢只是婢，婢并非李人，亦非陛下心中所之人，婢纵然留下，又有何意义？”

汉宣帝忽地笑了起来，苦涩中着自嘲，自嘲里透落寞“朕真的是个差劲之极的皇帝，朕不了所之人，又辜负了朕之人，现在居然连一个歌婢也留不住。”

我想了想，说：“想留在陛xia边的人这中不计其数，掖中的各位夫人、皇后还有——太皇太后她们都想留在陛xia边为陛下分忧解愁。”

在我提到“太皇太后”的时候，汉宣帝像被人刺了一下似的，满戒备地死盯着我，而我则尽量地到神态自若心无城府。

我是故意的，只有搬上官太后，才能在不伤及宣帝天的自尊的前提下令他放我离开。

宣帝相信了我的若无其事，他撇过脸，不知是刻意抑或是下意识地将话题转到李人上“早在瑞儿小产之时，朕就应该多些工夫陪陪她，多一耐心开解她，也许瑞儿便不会走上那条绝路，是朕辜负了她。”

我一时快“也许对于李人来说，只有死了才是她真正的解t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