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心。不得不放弃卢龙城，没能保护好公爵大人是大公国所有军人的耻辱，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隐痛。所以老将军愤怒了，他怒目圆睁，向前迈一步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说完“呛啷”一声了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寒光。

崔舒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并扬起怒视柯尔纳。

叶枫一看柯尔纳动了杀心，赶忙到崔舒翰跟柯尔纳之间拦阻：“不要动手，柯将军收起刀。有话好好说，事情总会说清楚的。”

罗归正等人见叶枫阻拦，也赶忙拦住柯尔纳劝。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柯尔纳见叶枫阻拦，无奈之下，就把刀狠狠地了刀鞘。他怒气冲冲地抄起桌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痛苦地坐在了椅上，两行老泪从脸上落下来。

崔舒翰见柯尔纳如此痛苦，心中也冷静了些。他放低声音，平静地说：“刚才那句话我说的不对，我向你歉。我去过卢龙城，看过那里的惨状，知你们打得很惨烈，你们已经尽力了。可我们在漠北打得又何尝不惨烈呢？为了能让谭昭和萧剑青突围报信，我们三万将士与十几万敌人在草原上浴血拼杀。我本来想自杀殉国，刀都到了，可不知为什么我竟没有死。我之所以苟活到现在，还不是想为我那三万多冤死的将士们报仇。柯尔纳，我与你共事多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对我？”

站在柯尔纳边的副提督裴绍说：“崔舒翰，你今天跟柯提督说话的时候我在一旁都听到了。其实这要怪还得怪你自己。我们跟北方游牧民族打了半年的仗，他们杀死我们多少人啊！你见过卢龙城尸堆如山血成河的惨状吗？你见过繁华的桃源大街上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情景吗？可你却在柯提督面前说敌人的大汗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英明，你让他怎能不起疑心。”

崔舒翰一愣，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跟柯尔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确实忽略了这些真话的副作用。

“再说，你带着三万兵了狼关，可最后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都活不成，为什么就你能活着？你说啊？你能说得清楚吗？”

这句话就像一记鞭，猛地在了崔舒翰的心。他惊问：“谭昭和萧剑青他们没有回来吗？”

“没有。”裴绍说。

崔舒翰此时就像一个被老虎追着跑的人，他本来想跑回自己的家，把门一关就安全了，他拼命地跑啊跑，可突然抬一看，前竟是万丈渊，他已经绝境了。

谭昭和萧剑青没有回来向公爵大人禀报关防军团的情况就意味着没有人能证明他崔舒翰的清白。“为什么三万人都死了，只有自己能活着回来？怎么说得清楚呢？谁能证明自己曾经在漠北跟敌人殊死搏杀过？谁能证明？如果谭昭和萧剑青都死了，这件事就永远都说不清了。谁还能相信我啊？连柳明秀都会怀疑我。”崔舒翰失魂落魄地低下了，两茫然地望着地面，他现在的心情比柯尔纳要痛苦十倍。

叶枫吩咐邵仲威：“给崔将军松绑。”

邵仲威把崔舒翰上的绳索解开之后，崔舒翰一晃，险些失去重心。要不是邵仲威反应快扶了他一把，他可能就会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