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我们已经岔了吗？”

卓木应了一声：“嗯，小心！”

蛇形船又猛然撞上边，跟着左右摇摆不定，还腾在半空中的人陡然到拉力消失，齐刷刷跌落船内，又随着船像摇筛一样来回动。

蛇形船像灵蛇一般拐过几个S形弯，似乎又了另一个旁支，但此刻所有人都被折腾得仰躺在了船底，完全没有爬起来一探究竟的能力。

2、变故突生

岳大声：“位降低太多了！下一次涌就快来了！”卓木倒一冷气，船才刚刚稳定下来，人还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随后的震起伏都要小得多，但三四米的狼还是一波接一波，加上飞速向下的冲击力，船上的人并不好过。这一次让人骨寸断的激勇漂足足持续了七个小时，七个小时像骑着野一样没有停歇地上蹿下，七个小时像风扇一般地旋转，没有停泊、没有平静，当船浅区并逐渐平稳下来时，人人都已疲力尽，更有几名队员被甩得吐白沫，猛翻白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了？”卓木望着一片漆黑，似乎在问，又似在喃喃自语。

岳：“不知，少爷，我们该起来看…看…”他说得吃力，行动更是吃力，人在船地扑腾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脚后跟、背脊和船拍打得“噗噗噗”直响，就是怎么也没能起。

张立：“在地狱啊！我们来地狱快两天了吧！如果再有两天这样的经历，我想我是持不到走去的那天了…”

卓木试着翻坐起，却发现脊骨像不属于自己似的，怎么也动弹不得。他咬咬牙，用双手肘支撑着，斜靠在船上，一一地往上挪，总算把抬了起来。接着，他就看见了四个站立着的人：塔西师、亚拉师、吕竞男和肖恩。肖恩蓬垢面、脸青紫，衣服上污迹斑斑，不似另三个人跟没事儿一样。

三位密修者自不用说，可是连肖恩都还能站起来，卓木突然觉得一力量由下而上充满全，一咬牙，竟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四名还站着的人都在帮助那些力最弱的人，卓木这才终于看见这艘蛇形船的现状。三盏探照灯中，只有一盏尾灯还是好的，另一盏就像被拧断脖的，耷拉在龙骨上，有气无力地忽明忽灭，灯则早就不知被甩到哪里去。船内一片狼藉，到都是众人的呕吐，还有几个背包，虽然每有被甩船外，却从背带被扯开一大自衣服、品等散了一船。

除了他们五人，其余的成员都是仰面朝天，经历这番凶险，只要他们目前还能气，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卓木接着看向边的人，岳和张立的呼很均匀，就是起不来，诸严着气，但还得住，严勇也斜靠在船，兀自不住地息着。

再看看受伤较重的那几人，的背心染红了纱布，吕竞男正在一旁忙碌这，肖恩则在对他前面的黎定明探鼻息，孟浩然在吐白沫，塔西师在照料他，王佑也吐这白沫，由亚拉师替他检查。

卓木抬了抬，像醉汉一般颠了两步，渐渐稳住，一步一顿地朝船尾挪。他觉下就像在审视战后的战场，又或是重临地震后的灾区，躺在地上的人无一不是大脸，脸上五颜六的，跟抹了油彩一般。他自己也不好受，在混中，右不知是被谁用拳或脚跟重击了一下，现在看东西得眯着，估计有些了。

对了，呢？怎么样了？卓木心中一惊，见吕竞男正好挡住了唐，估计情况稍好，但还是放心不下，踉跄着大踏两步，来到唐的位置。

唐正靠在她自己的背包上，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卓木小心地蹲下，细细询问：“还好吧？？”

唐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卓木接着抬手拨开她的发，却给的画面惊一冷汗，差脱而：小你贵姓啊？

唐偏了偏，又让发遮住脸，低声说：“我没事，你去看看其他人吧，他们更需要帮助。”

卓木刚准备起，唐又挥了挥手，似乎想拉住他的衣服，但终究没能抬起来，只：“背包，中间夹层，都是医疗用品。”

他隔着发抚摸了一下唐的脸：“嗯，知了，你好好休息。”

再起时，见船尾的桑已挣扎着跪地直立起来，船的岳虽然还没能起，但向前爬了两步，将搁在船舷上，借着背后的探照灯光关注着邃的、无边的黑暗。

卓木一转，便听吕竞男：“纱布。”忙打开背包，将纱布递过去。

跟着，他来到黎定明面前，只见肖恩的眉都拧成了一字形，低声说：“他好像不行了。”

“什么？”卓木大吃一惊。虽然这次激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但这程度的猛烈震和旋转，最多导致目眩、恶心呕吐，还不至于引发死亡，除非在船骨的碰撞中断了骨骼，使内脏严重受损。

一探气息，果然，黎定明气若游丝，停止起伏。一摸脉，没有脉象！一探，没有心！

“怎么会这样的？”凭着不过几下的摸，他已确定黎定明的挫损有限，骨骼完好，并不像是遭受严重内伤的样。可是现在这情况，已经不容他多想，连忙向肖恩：“心剂、外压、人工呼！”

吕竞男也看了过来，问：“怎么了？”

卓木：“他没气了。”

“什么？”吕竞男同样震惊无比。方才她正是见黎定明似乎并无大碍，才转而救护伤势明显的，怎么一转，人就没气了？急忙追问：“呼畅通吗？是不是呕吐哽咽？”然而她也知，他们吃的都是压缩品和罐，就算是呕吐也成糊状，不会有大块呕吐阻呼。

肖恩已经为黎定明了腔清理，摇：“呼内没有异。”取过一张纱布，垫在黎定明的嘴上，准备行人工呼。

“怪了！”吕竞男柳眉倒立，对卓木“你来帮包扎。”一到急关，她习惯地摆了教官架势，卓木也听命而去。

她很快检查了黎定明的，并没发现明显撞击伤，心，难是肺挫伤？打了一剂心针，利用灯一检查，瞳孔已经散大，对光反消失，不由得叹了气，仍对肖恩：“继续外压。”

此时，桑、胡杨队长、张立等人也都能够站起来了，开始帮助另一些受伤的人。卓木为缠好绷带，了声谢，正准备再去看黎定明，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传来，惊动了船上其余的人。

哨声是从船传来的，是岳！

张立在船喊：“少爷，你过来一下，岳有告诉你。”

原来，岳一直在船休息，刚一有所发现，就打算通知卓木，但一张，却发现声音又嘶又哑，本叫不来，想叫张立，偏偏张立又去了后面，诸严还在那气呢，看来声音也大不到哪去，索起了救生哨，把张立先给唤回来。

卓木来到岳边，俯问：“怎么了？”

岳尽量大声：“我们不能就这样…顺而下，得划船！…位降低太多了！下一次涌就快来了！”

卓木倒一冷气，这蛇形船才刚刚稳定下来，船上的人还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他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上下令：“张立，你赶快把灯光问题解决！胡杨队长！帮忙看看还有哪些队员能动，我们不能躺在船上休息，得赶快划船，必须先找到一个可以拴船的地方。大家持住！如果你们还能动，都拿起桨来，继续划船！”

严勇、唐等都坐了起来，看来还能拿船桨。

此时，吕竞男从后面走上前来，低声对卓木：“黎定明走了。”

3、大昭寺前的男

睛的上睑很平整，不从什么角度看，都会觉好像正在俯视自己，目光带着冷漠、悲哀、怜悯。不论是谁，一看见这目光，都会立刻到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虽然卓木已知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但还是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黎定明就这么走了！一个优秀的动学家，对生命充满的人，他不是还要带最丽的蝴蝶给女儿吗？但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卓木只能微微表示知。

是的，他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在这样的漂行动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只是，他们都每想到，死神会来得这么快。

灯光亮起，张立将船尾的探照灯换了一盏，匆匆走过，说：“后面的灯好了。”手里拿着另一个灯，又匆匆朝船尾赶去。

蛇形船又一次加速，还能动的队员门重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握这塑钢桨，一桨又一桨向前划。动作是那么机械，但每一次都是那么稳，没有人喊号，节拍却依旧整齐。而他们的希望在哪里？就在无边黑暗的最。

王佑和孟浩然的太弱，没动，原本也想握桨，但吕竞男说这样会让伤裂开，反而使情况更糟，没让他拿。岳的手骨似乎被卓木给撞脱臼了，但竟然没觉来，幸好亚拉师给他接了骨，可暂时还是拿不起桨，只能像一个侦察兵那样趴在船，用睛给众人指路。

黎定明的尸就躺在他的背包上，好像睡着了一般，没有人去惊动，让他继续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每个人都将桨握得更，双手挥动得更有力，要将黎定明的那份力一起使上。

心绪随着在黑暗中无声前的蛇形船游走，卓木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阿爸的话：“有光即有影，有明则有暗。人之所以，那是因为他们除了生存和繁衍以外，几乎抛弃了作为动的所有原始本能行为，让自行为建立在文明的基础之上。然而，人心是复杂多面的，由人群构成的社会更是纷繁庞大，不可能人人都生就一颗充满善意的心。神的正面意义就在于此，祂让人类相信好的事，相信心灵的纯洁，在信仰者心灵受到伤害时，给予安与补偿…但是，在这世上，黑暗毕竟才是永恒，光明只是短暂的一瞬…”

拉萨。

大昭寺门前广场，两象征历史的石昭然向天，古朴雄浑，揭示着历史的沧桑变迁，用斑驳的文字刻下曾经的盟誓。寺内的座座金在光下分外耀，引得无数游人拍照留念。

此时，广场不引人注目的一角，一位前挂着数位相机的休闲装男正有模有样地拍摄着。他着一遮帽、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蛤蟆镜，立领的休闲服又几乎将鼻下的嘴和下颌完全遮住，但这样的装束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目，毕竟现在年轻人穿成什么样的都有，更何况在这个中外游客常年来往的地方。这个毫不起的男在小广场转悠了两圈，才向寺门走去，路过唐蕃会盟碑时“嗤”地发一声冷笑，充满嘲讽之意。在他后，一名大的外籍游客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跟随着。

从正门后往左，是一大的天广场，男在广场上长久的驻足，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冷笑。那名大的外籍游客看了看广场散布的游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朝那名挂相机的男靠近，语气却是非常的谦卑：“先生，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

恭敬中带了几分卑微和虔诚，声者赫然是索。

挂相机的男冷笑着说：“怕什么？放心好了，若他真的连你都怀疑，那就无人可信了。”

索哈腰：“是，是。另外那些人已经有眉目了，他们打算三天后在车臣开一次聚首会，似乎是准备商议联手行动，这是地址。”说完，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回音。

挂相机的男显然并不耐烦这样一条大的哈狗跟在自己后，接过地址后直接：“柯夫会继续帮助你们的，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索迟疑：“可是…那个…我回去该怎么跟老板说？”

挂相机的男：“你就说，稍晚一些时候，柯夫会亲自打电话给他，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索应声，正准备离开，却发现那挂相机的男还盯着地板看，不禁问：“先生，这地，有什么特别吗？”

相机男把镜往鼻梁下一拉，一双睛，索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每次看到那双睛，他都到心颤，那可是连老板都惧怕的神啊！睛的上睑很平整，不从什么角度看，都会觉好像正在俯视自己，目光带着冷漠、悲哀、怜悯。不论是谁，一看见这目光，都会立刻到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哼！”男重新扶好墨镜，笑“这可不是普通的地，这片地曾被血染红。就在一千年前，朗达玛向寺里的僧侣命令，要不转职为天葬师、屠宰师，要不就只能接受活人天葬和屠宰，并说，你们不是一直从事着这样的工作吗？当时，寺庙里的僧侣只有这两选择，挥动屠刀、剔刀，剜下别的僧侣的，或者成为刀下胔。牲畜的粪便上躺着喇嘛的腐尸，腐臭的尸气充斥着整座寺庙，此后的数十年，不敢有人从这周围经过，可如今摇一变，却成了最神圣、最圣洁的地方，不是很讽刺的事吗？最丽的鲜开在最的土地上，最多蛆虫蠕动的地方就是生诞生的所在，你明不明白？”

挂相机男面一变，冷冷：“你回去吧！记住，好奇心会害死猫。”

索离开后，男仰望天，透过太镜，双的悲哀，喃喃：“车臣啊…看来我还得亲自走一次。”

4、狼余生

黑暗中整齐的破声，好像死神轻轻打着拍，每一刻都提醒着这些还活着的人，这是一个随时都会让人失去生命的禁地，这是凡人止步之境，这里是冥河！

急促的拍声传递着一信号，死神的脚步，正步步，寻而来。

如果在涌到来之前，还不能找到可以拴船的石，那么等待他们的，就不只是五米狼那样的漂了。

“哗啦…哗啦…”船桨传来大的阻力，像压在众人的一块石。忍着的剧痛，每一次挥桨都牵扯着不住的颤动，但没有人停下。哪怕只多一力量，船也能快一，而只要快一，就多一活下去的希望。

“还没有发现吗？”卓木低低问。

“没有。”岳的睛又涨又涩，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张立专为他了一盏仰角四十五度的探照灯，以方便找到绝上用来拴船的或是凹槽。只是，通内都是被涌冲刷得无比光的石，就像在自来内，要想找到那可以拴船的地方，谈何容易？不知何时就会开闸放，他们正在和死神赛跑。

死神的脚步很快就临近了，面开始现细细的波纹，负责看着前方河的诸严最先发现这一情况，手一颤，差将船桨掉中。

“来了。”他轻轻说，只有边的张立和岳能听到，但很快，这两个字便传到每一位船员耳中。张立和岳将这简短的一句话像递纸条般，一个一个传下去。

听到岳的声音，卓木一气，握桨的手更加；吕竞男微微一笑，理了理自己的发；唐的中透惊恐，但看了吕竞男后就变成欣喜；肖恩第一次变了脸，胡杨队长角微微颤动，桑磨着上下齿，斜瞟着亚拉师；亚拉师一动不动，还是那副行将就木的面容，保持着自己的淡定。

又划了一段路程，细碎的波纹逐渐扩散开来，众人耳中开始现“嗡嗡嗡”的蚊声，那是死神战斗的号角。每挥一次桨，就离死神更近一步，但是他们没有退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勇闯到底。

张立有些耐不住了，抢问岳：“还没有看到有可以停靠的地方吗？我们已经在这条通里走了这么久，会不会过了？”

卓木叮咛：“不要扰岳。”

岳心又何尝不张？一双睛鼓得都快突了来，可是放四望，只有平如镜的黝黑岩，别说石，连一丝裂褶皱都没有。

蚊之声越来越响，人人心中如擂木震鼓，严勇虽面无惧意，但手上青绽起，握浆如电；诸严悲，手抖脚颤；嘴里不住念叨：“世界再神面前败坏，地上满了暴。神观看世界，见是败坏了…神就对诺亚说，凡有血气的人，他的尽已经来到我面前。因为地上满了他们的暴，我要把他们和地一并毁灭…看哪！我要使洪泛滥在地上，毁灭天下。凡地上有血，有气息的活，无一不死…”

赵祥犹豫着，看了看边的人，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害怕，于是专心致志去控制狂不已的心。王佑和孟浩然吃了药、打了针，此刻都还在休息，反而没有觉。

诸严终于双手发颤地问：“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卓木扭过去，微笑：“放心，我们会找到停船的地方的。虽然现在声音响，那其实离得还远着呢！”接着，他的声音一大，喊：“接着划，来唷！泉江千尺唷——”

亢的嗓音在黑暗中有如惊雷，众人心都是一震，从各自的思索中被惊醒。距离卓木近的张立和严勇小声应和：“嘿唷！嘿唷！”

卓木又：“飞鸟不渡熊绕唷——”

诸严、张立、岳、严勇、胡杨队长都加了应答的行列。

“嘿咗！嘿咗！”

声音大了些。

“雾锁江颜狼滔天唷——”

“嘿唷！嘿唷！”吕竞男和唐也加其中，为雄浑的应答音增添几分清脆激昂。

“险滩礁石胜阎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