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待始必答话。他弯刀，再次上背，两脚一夹肚，便冲下山去和守军同归于尽。

如果死在敌人手里，他的妻儿老小会得到妥善照顾。如果被垂危的始必当阿史那什钵苾继承汗位的障碍给宰了，他的妻儿老小虽然也是阿史那家族的人，依旧会血满帐。狼的孙之间没有亲情，无论任何民族，富贵之间也不讲究亲情。你看，前的两支大隋兵，不也是互不相援么。虽然他们都是中原人，不是苍狼的后代！

“行了！我又没说不相信你！”关键时候，始必终于停止了咳嗽，息着说了一句。

如蒙大赦的阿史那俟利弗抹了把脸上的汗或者泪，缓缓拉战的缰绳。已经准备加速的坐骑被他前后矛盾的示意得焦躁不堪，四蹄蹬，踩得草叶泥土四下飞溅。

他在生死之间走过了一回。却不知，刚才始必可汗同样在生死之间徘徊。看看掌心咳来的血块，始必知自己没多少日可活了。东方的骨托鲁是狼，两个弟弟也是狼。如果骨托鲁领兵来争夺汗位，小什钵苾会有援军么？

长城上，那凄凉雄浑的角声，再一次烧痛了始必的心脏。大声息了一会而，从生死之间走过一回的始必可汗终于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弟弟，他幽然说：“我要亲自打完今天这仗。娘军主帅是个有本事的对手！这样的对手，这辈并不好找！”

“大汗已经击败了她。城上的士卒，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俟利弗下战，乖乖地站回始必边，低声恭维。

“她不是输在我手里。”始必轻轻摇“但能毁掉她，也是老天赐予突厥人的福分。”

“长生天保佑突厥！”虽然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阿史那俟利弗依旧大声附和。

“所以，我活着的时候，绝不会让人伤害你！”始必不知从哪里得了这样的结论，听得阿史那俟利弗又是动，又是发懵。

光有动是不够的，阿史那家族的人事，有自己的固定方式。看了看山下数十万大军，阿史那俟利弗毅然举手发誓：“大哥。我今生只要还能呼，就绝不让人伤害到什钵苾！”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突厥男人如果不互相举刀，便不会被人征服。”始必微笑着，仿佛了却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心事。用手指了指还在燃烧的城墙，他又幽幽地补充“其实，中原那边也一样。不过，这话人人明白，却有几人能够到！”

阿史那俟利弗不懂得怎么回应，只好保持沉默。始必可汗四下望了望，冲着自己麾下的几名将领吩咐：“告诉弟兄们不要急着破城了。转为佯攻，把战斗拖延到天亮。不参与攻城的，就地整理铠甲和兵。不要了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