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过武么？”李世民客气地笑了笑，又问。偌大的地图就摆在二人脚下，他却仿佛对如何带兵打仗全然没了兴趣，全心思都集中在了对面的壮士上。

正在他偷偷于心中品论足时，又听见李世民问：“看壮士相貌，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来我军中，过得还习惯么？”

着胳膊上传来的力站起，一时间有些语无次。他读过书，炼过武，家族于隋周相替时避搬到了会宁后，在当地也算个豪门望族。只是在突然而来的灾难面前，家族和自己个人的力量一样渺小。几乎在顷刻之间，他就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读过的书和上的武艺只能保全他暂时不死于胡人的蹄下，却不能让他护住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回禀二公，君集今年十九！世中能得活命，已属万幸，哪敢再多挑剔！”

‘二公居然欣赏此人？”武士彟看得暗暗纳罕。除了刚听到侯君集所献之策的刹那外，其他时间他对端坐在李世民对面的那个材瘦，举止拘谨的青年人没半好印象。此人心狠，胆大，又急于表现，绝对不适合。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必须把握住一切让自己拥有力量的机会。

“别着急，士彟，你叫安排人煮一壶茶来，咱们三个边喝边聊！”李世民亲切地拉着侯君集的手，将对方带到椅旁，安排他坐下。然后转向武士彟吩咐。

“一个连自己家都守护不了的人，不被称作壮士！”侯君集在心里悲哀地想，同时，他却努力抬起了。前这个衣着华贵，但神态和蔼可亲的人在一唤醒他曾经的梦想，侯君集不喜让欣赏自己的人失望，也不像让自己对自己失望。

待受完了对方的一个全礼，李世民站起，拱手还了半个揖。然后笑着拉起侯君集的手，和他并肩走到了地图旁。蹲下，手指在乌兰村旁，大声问：“我军为什么要从这里开始第一战，李某不才，忘君集教我？”

侯君集觉得茶香味醺醺的，如同醇酒，熏得人心直个劲儿发。从小到大，从没有官府中人这样看重过自己，哪怕是到郡上应考，那些官府的老爷们也是看在十几贯礼金的面上，才问了问自己的名姓。而坐在对面的上司却在他落魄之时以平辈之礼相待，丝毫不在乎双方之间地位上的差异。

“六岁时开始读书，但无所成！”侯君集住心的激动，举起李世民的亲兵给自己倒的茶，还敬于眉，然后回答。

“愿在公帐下奔走，以偿此愿！”侯君集放下茶碗，站起，拱手肃立。他今年刚刚十九岁，人生中前十八个年都荒废了，浑浑噩噩没有什么目标。但从今天开始，他的生命将不会再荒废下去。

“你的家人呢，也死在上诸胡的刀下了么？”李世民放下茶碗，追问。

“侯家上下四十三，唯君集一人活着到了鸣沙！”侯君集低，用一极其悲愤的语气回答。那是场他永远不愿回忆的恶梦，却每每将其在沉睡中惊醒。此生只要活着，他就不会忘记是谁制造了这场杀孽，只要活着，他就一定想方设法让造孽者付代价。

“是，属下自当言无不尽！”侯君集毫不客气地蹲了下来，指江山，刹那间如同换了一个人，浑上下豪气必现。

“壮士读过书？”李世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轻轻地举到了鼻尖之上，双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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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没有回礼，而是笔直地坐正了。对面的人家世不错，从喝茶和说话的举止上，就能看他受过良好的训练。如果不是上诸族胡闹，此人未必能落到自己属下。既然李府的谋士家将都不愿意为自己效命，自己就亲手去挑。相信最后挑来的，未必比哥哥麾下的那些人差。

在绝望之中他投到了李家旗下，几个月来和其他难民一接受训练，卑微得如同一只蝼蚁。而今天，这群蝼蚁的救命恩人却亲自拉着他站直了腰，亲地叫他壮士。

“是！”武士彟脆利落地答应了一个字，转了帐门。片刻功夫，两个亲兵提着一个大的铜壶，将其挂到了帐篷中央的炭盆上。新鲜的香和砾的茶砖味立刻传遍了整个屋，这是草原地区最常见的味，从东到西，整个大隋北方边，无论胡人还是汉儿都是这个煮法。

“有生之年，我希望看到你能堂堂正正地带兵回来，洗雪此仇！”李世民用一与自己年龄极不相仿的声音说，像是许诺，又像是在安。

八岁时开始练武，但没怎么和人过手！”侯君集放下茶碗，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