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四周，站满了持枪横刀的郡兵，一个个如临大敌。监牢的门很小，黑的，犹如一张吞噬命的嘴。横挡在监牢门的是一个木制的平台，，一队队被绳索捆着的俘虏，被人像牲一样从监牢里牵来，依次在平台上亮相。

“官卖寇，价格优惠，多买少算，童叟无欺！”有名六尺，长得如屠夫般模样的司仓参军站在木台边缘大声吆喝。木台下，围满了大大小小地人贩，喧闹着，兴奋地满脸红。

“这就是军市？”李旭觉得浑的血都往上涌，脚下大地也不断地起伏颠簸。没等秦叔宝明白他问话的意思，一阵刺鼻的焦胡味忽然从远飘了过来。

李旭扭看去，只见一队尚未被卖掉的俘虏被牵到几只大的火盆旁。光着膀的郡兵们拿着烙铁，依次在俘虏额和肩膀上打下耻辱的标记。

太守裴大人有好生之德，他没有下令诛杀从贼者。但是，他把两次战斗抓到的近万俘虏全变成了隶。卖了这些隶的收益，文官有份，武将有份，士兵们也有份。所以，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有人贩带着随从，将重重地一袋钱放木台上。然后，他拉走了木台上的所有隶。此人是个大主顾，但贩卖人的老徐却丝毫不虎，命人将钱一五一十的数清了，帐，才在一叠卖契约上重重地打好官府的标记，将其到人贩手中。

“官卖寇，价格优惠，多买少算，童叟无欺！”老徐完成一笔易，大声吆喝着，开始下一笔买卖。又有一队俘虏被牵到了台上，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当壮年。

这批“货”的成远远好于上一批，所以无数买主涌上前，着各地方言，积极抢购。每名俘虏作价才二百钱，便宜。在黄河以北的人市上可不止这个价。虽然下愈发便宜了，但这样的壮年劳力也要卖到四百文。贩们从历城将他们买走，转手倒到河北诸郡，就能赚上一倍的利。虽然下路上不太平，虽然会有大量俘虏死在被转卖的半途中。

旭站在原地，浑发冷。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苏啜，睁睁地看着野蛮的牧民们在俘虏们的脖上上铅制或铁制的项圈，从此把他们变自己的私人财产。“天啊，我了什么？”他扪心自问，觉得肚里气血翻腾，所有东西都往嗓涌。

“如果放了他们，他们没法生存，要么饿死，要么继续为盗，直到被杀。所以张郡丞的作为，也算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秦叔宝见李旭脸青得可怕，低声向他解释。

“是啊，弟兄们铠甲，横刀。咱们补给，都在这！”李旭幽幽地回答，声音里既有愤怒，也有无奈。让人听不来他到底是赞同秦叔宝的话，还是在编造理由自我安。

“毕竟咱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秦叔宝很无奈地搬住李旭的肩膀，说。他有些怕这个年青的郎将，对方的武功不如他，但背景不可测。万一此人不通清理，为了这事跟张郡丞和裴太守起了误会，秦叔宝真不知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是啊，毕竟咱们给他们留了条活路！”李旭的回答令秦叔宝悬到嗓的心稍稍安宁了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李旭的主意力并不在此。他的目光已经被贴在军营门的一张旧邸报引了过去。被风残了的邸报上，写的是朝廷对杨玄叛从逆者的最终发落结果。

皇帝陛下回到东都后，将家中没有后台的被俘将领脖上上车，命令文武百官以箭攒。一直到尸烂成酱，方才下令停手。

杨玄的族弟杨积善、一直首鼠两端的谋士韦福嗣被以车裂之刑，死后，尸化骨扬灰。

那些投贼，又迷途知返的世家弟被赦免，不准再为官，由其父辈领回家中教育。

“你愿意赎罪么？”迷迷糊糊中，旭又听见苏啜附离在自己耳边问。他看见野蛮的苏啜民举起刀，一边唱着对长生天的赞歌，一边切开奚族长老的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