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听路人说了很多白府的事，估计都能列兰陵城年度大事件里去了，偌大一个府邸，转烧成了灰烬。

而她这个主人，没去白府看看残景，却到了这家商铺。商铺的二楼是曾经李钰住的地方，尽后来他离开了，但每天依然都有人来打扫，什么东西都没动过，就像在他在的时候一样。

白惜从窗台下的盆栽里一把钥匙，开了房门。那钥匙是李钰留给她的，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的秘密。

推开房门，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她的都很熟悉。李钰是个很整洁的人，东西从来不会放。凳，椅，书柜，书桌…书桌上陈列着文房四宝，笔架上，还搭着一支玉笔。

玉笔所用的，是上好的碧石，呈墨绿，质地细腻，犹如凝脂。其上雕了牡丹祥云图，工艺湛，栩栩如生。

可笑吧，恐怕连李钰自己都不知吧，他潜伏在她边寻觅了这些年的东西，其实她早就送给了他。

白惜拿起那支笔，细细打量，恰如无牙所说，有她两个拇指细，笔杆端还雕了一朵小小的凤仙，像一个印记。

这笔虽然也能书画，但毕竟是摆设，估计拿它写来的字，不会有多好看。

白惜尚兀自神，门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她心下一惊，收起笔，扭望去，见一脸惊愕的李钰站在门前，直直地望着她。

看起来，他过得并不好，瘦了很多，脸憔悴得如同得了绝症。“惜…”他的声音有些破碎，脸惨白，只那双睛，依然温如玉。

“你怎么成了这样。”白惜终是不忍，轻叹。“我…”他言又止，像要辩解什么，又仿佛任何解释都是苍白。

“你为什么要找密旨？”白惜面无表情，直白地问来。李钰垂下眸，角略微抿了下，只：“你都知了。”

“我家都给人烧了，我也差被人杀了，怎么还能不知呢，李公。”白惜无所谓地挑挑眉，轻笑“如今，你算是找到我了，要杀要剐还是拿我去邀功，都悉听尊便。”

“我不是…”李钰慌张地摇，却不知自己还能怎么说。他们从相遇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更错误地上了。

如今，这份对她来说，是不是成了肋？李钰缓了气，低声：“惜，我只是想知你好不好，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我不信你会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白惜觉得自己像只战斗状态下的刺猬，这个世界终究太冷，不是伤害别人，就是被伤害。

她也曾付过真心啊，看，这算什么结果！李钰悲哀地看着她，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要，惜，我知自己现在说这些话你不相信…可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李钰，没有觊觎任何东西。”

白惜扯了扯嘴角，笑起来“果然，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真了。”她向外走去，与他而过的时候，有一瞬间，她看到了他快溺死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