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泪珠，沿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脸庞，落到地板上，嗒嗒作响。

秦霄心中暗自苦笑：明天，你就是皇帝了。今天却在我面前这样不顾尊严的哭泣…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留在你的边了。因为只要一看到我，你就会想起这些事情。你的心里一犯别扭，谁能保证你会什么事情来？或许，人心真的是这世上最不可测的东西。今天你是这样的真诚而又率，谁能保证几年、几十年后，你还会一如今日？

过了许久，窗外天已是渐黑。二人却浑然不觉的依旧坐着。黑暗中，都有些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窗外北风依旧在呼啸，李隆基终于回过神，长长的了一气，缓缓说：“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人见过真实的阿瞒，那一定是阿瞒的结义兄弟。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你到了一起以后，会变得这样的直接和率真，一也不想隐瞒什么。其实我与几个兄弟的情都很要好，好到不分彼此亲密无间。只不过，要我像今天这样，在他们面前说对你说的这话来，或许我还办不到。”

秦霄笑了笑说：“我说过了，阿瞒是我最好的兄弟。永远都是。”

李隆基释然的笑了起来，睛在黑暗巾有些发亮，认真说：“我可以让你离开朝堂，但是不会放你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要封你国公，给你邑和爵位。”

“不，不需要，别这么。”

秦霄连连摆手：“长安的秦府、江南的楚仙山庄，我都不要。什么大都督、楚仙候，我也不要去了。我只想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带上我的妻儿去过平静的日。或许会有一富有，从此衣无忧。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坐吃山空的，一定好好营生，为大唐多缴赋税。”

“你这不是扯淡么？你若是连什么官职都不要了，天下人还不要骂我李隆基，是个忘本弃恩之人？”

李隆基连连斥责：“秦府是父皇赐的，楚仙山庄是圣后赐的，楚仙候和邑则是先帝中宗赐的，我凭什么回收？这些东西，你都原原本本的给我收起来！”

“阿瞒…”

秦霄今天第一次直唤了这个名字，淡淡说：“你还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么？我真的只想从此一个普通人，过踏实而又平静的生活。能当个富翁，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再想当什么风光的候爷，坐领好大一栋空到让人心里发虚的大房！”

李隆基了一气，长长的叹：“好吧，我明白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你了。最后问一句，你会去哪里？”

秦霄微笑：“这还重要么？”

李隆基淡然一笑：“阿瞒兄弟想知他大哥以后会去哪里，这也过分么？“秦霄摇苦笑：“其实…我也不知。”

李隆基静默无语的呆立了半晌，终于缓缓站起了来：“很晚了，我要回东了，明天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我…你，真的不想看一下我的登基大典了再走么？”

“不了。”

秦霄站起来，微笑的看着李隆基：“我知，你一定会是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