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

屏风后静默了片刻，才有些窸窸窣窣的衣服声响，吕氏脸煞白如纸，从里面慢慢走来：“老爷…不是这样的，这事与我无关哪。”

她的确是冤枉的，俞老太太的嫁妆她了十多年，发展了一倍不止，偏生俞老太太钱财抓得，并不给她多少好，且有些年月铺赔了还要她钱填补，泥人还有三分土呢，她忍无可忍索悄悄把其中最值钱的布坊垮，好暗地里扩充自己的布行，只算是给自己的辛苦费，但其他事上她还是尽了些心力的，但今日他们把证据这样一摆，倒像是她是在有计划地谋财害命一般，直叫她心惊胆战，有苦说不。

闵严突然笑了：“如夫人，听小二的话，那半夏粉可是三四个人的量，如今才死了一个，那么剩下的两三份，您打算用在谁上？”

这句话便如最后致命一击，俞大老爷心里摇摇坠的信任瞬间摧枯拉朽，他想到近来对吕氏的冷待疏远，再想到吕氏不知私下损走了俞家多少家财，俞善瑛已经没了，俞家大房便只有吕氏所生的俞善玖，若是她担心事发而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给他，那么这家业保不齐就是姓了吕了，大老爷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心不正，自然把吕氏想得更恶毒十倍，他突然了一冷汗，上前几步一脚踹过去：“贱人，你还想害谁？！”

吕氏被踹翻在地，半天不能动弹，俞大老爷还要再动手，俞三老爷见场面不好，忙上去将他拉住，今日这事，众目睽睽之下，家丑外扬是免不了了，脸面能顾几分就顾几分吧。

臧霖突然：“其实我今日前来…”

他一直冷旁观，此刻乍开金，俞家两个老爷心都提到嗓。

却听得他话题一转，淡淡：“除了拜祭俞老太爷，还为着一个人。”

众人不明所以，就见他从袖中拿一叠叠好的字纸，慢慢打开：“家祖虽年老，倒也颇为关心附近几城读书人学问应考之事，前不久，他一位老友来访，带了自己学生的一篇文章，据说这学生年级小小，且才就学不过一个月，但勤奋刻苦，颇有天分。家祖见这文章字迹秀雅，甚有卫夫人之风，便心生喜，后来看这文章，遣词用句虽稚糙，却隐隐可见格局气象不凡，不由得更为喜，便想见一见这位学生，家祖虽不敢和鸿儒比肩，但也还算得略有几分学问，或许能教导一二，将来学为官，也算是家祖为朝廷为圣上的一份心力。”

他这一通话下来，俞家两位老爷都是迷惑不解，但臧家太老爷门生故旧遍天下，他在士林如何的地位，不要说俞三老爷，便是为商贾的俞大老爷也不会不知，若得他看重，只怕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臧霖说到这里，起对俞大老爷笑：“家祖有意，想要在年后请世兄家的嫡长千金去我家小住几日，不知可否？”

俞家人一怔，立刻将目光移到俞如薇上，俞如薇慢慢站起，双手绞在一起，似乎极为张，但那双睛却闪闪发亮，一眨不眨看着臧霖。

俞大老爷忙：“可是小女从不曾学，更不会什么文章，怕是世兄听错了吧。”

闵严打断他：“上个月外甥女去了我那里，说是想上学，我便荐她去了徐先生那里读书，徐先生十分喜，如今学籍之事尽皆办好，只等过了孝期便可去应县试了。”

俞大老爷两发直，似乎没理会明白这话里意思，俞三老爷比他反应快，忙应了：“世翁如此喜五丫，这是她的造化，再愿意不过，只是却要叨扰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