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博州奉儒守官之家，天宝间也曾三次赴长安科考，屡次落第之下，遂也息了这功名心思，只想守着几分祖业，诗书自娱！谁知那安碌山蓦然提兵反唐，朝廷屡战不下竟自回鹘借兵平叛，这些个野人一路南来，烧杀掠真是无所不为，博州亦未能幸免，可怜我堂父母、妻幼儿悉数为其斩杀，家业更是被其洗劫一空，若非彼辈见我年壮，丁夫之用，只怕我这一族便被他灭门了。后来，是田承嗣奉命袭扰回鹘后队，方才将我于辎重营中救，这一去便是十多年，此人虽对我之策言听计从，奈何最为重要的谏言却是拒而不纳，这也是天意使然，奈何奈何！”时隔二十余年，李伯元的话语中已是听不多少怨愤语气，然则正是因为其语调太淡，反惹得崔破愈发心寒。

“先生当日所献何策？”不他沉迷于陈年伤痛，崔破乃轻声续问。

“代宗朝中，田承嗣曾两次反叛南下，奈何都是无功而还，见中原已是无望，某乃力劝其舍南向北，长城北上与室韦、栗末等争雄，以魏博之兵，要想灭此万余人的小落岂非举手间事？纵然是那号称盛的渤海国，也不过聚兵十万而已！待统一了这北地，休养生息数年，介时或西与回鹘争锋、或南下重回唐境，皆可随意取舍，岂非比困守河北七府之地上许多。可惜他故土难离、又舍不得大唐这富庶江山，终究不肯北上去那苦寒之地，反是不久之后，再聚兵南下，这一次失利固然使四镇争雄之心尽消，也要了他的命。临终更传位田悦，却又留下十一个如狼似虎般的亲，今时之魏博，分崩离析只在一即发之间，纵北上也是不可得了！”这一番话语说来，李伯元的语声中仍有不尽的遗憾之意。

“幸得田老贼不曾从你之策，否则我大唐北边关真个是要永无宁日了！”闻言，崔破心下暗自庆幸一句，正开说话之时，却蓦然听得涤诗兴奋叫：“来了，南海援军到了”

循着涤诗所指，崔破扭看去，却见在渐渐郁的漫天大雾中，海东方向却有六十余艘战船如幽灵一般直奔战事中心，这些船行速极快，不一时之间，已是迅速飙近，一挂上绿灯盏后，这南海援兵已是刀枪箭矢齐至，弓石砸地将渤海包围圈打得稀烂，一个愣神之间，战斗半夜、已是疲乏不堪的俞顿时有十余支战船中招，为敌所破。

“后阵迎上，擂战鼓！”随着俞的一声厉喝，早已蓄势待发的渤海后阵当即众浆拨动，急迎上前，至此，绵延个多时辰地海战正式第二波。

只是这拨儿南海援船却极是溜，充分发挥生力军力充沛的特，两鼓动之间，船底遍涂清漆的它们，如同穿蝴蝶一般，往来穿梭于战阵之中，以两舷弩及船首可移动的“将军炮”给予敌人不断的打击，片刻间，已将渤海阵形搅动的千疮百孔。

“挠钩手，抛！”胡昌嗣一听到这声号令，当即重重将手中的挠钩“刷”地扔，听闻“叮”的一声传回，这个最善接舷搏战的渤海好汉，当即将腰际匕首衔于中，右手顺势拎过一柄扫刀，恶狠狠地瞪着对面那愈来愈近的敌船，准备着近大战的到来。说起来这条如同海泥鳅一般地南海援船，适才短短的时间里已借助其令人咋的速，烧毁了己方两艘友船，此番三边夹击之下，它再也无法动弹，近百条挠钩同步曳拉之下，四船间距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