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激振奋之下。也无多话，唯有举盏痛饮，以酬知己。

此后数日，孟、冯二人固然是日日为科试之事奔忙，便是略有松闲地崔破也为之揪心不已，虽然他亲自为孟郊行卷多以扬其名，然则此事实乃僧多少，难免不会有变故发生。至于冯楠，他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正是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等来了张榜之日，早早起相陪着二人前往看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崔破又依稀看到几个去岁熟悉的故人影，不免心下慨连连。

待张布榜单的礼小吏到达，于此苦苦等候已久的士们顿时一片动。而崔破侧的孟郊也是双拳握，面目僵，看来心中只担着天大的心思。至于冯楠，毕竟年少，又是第一次参加试举，定力也就差了许多，直张的在一旁团团的转着圈，中犹自喃喃不已。

依然是去岁那个唱榜的汉，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腔调，不过唯一让人欣的却是，此次他不过第三次叫名便已经到“孟郊”的名字，得知自己以第十八名士及第的孟东野直如傻了一般，揪住衣衫袖角，有半香的功夫竟是片言不发，只是一张脸却是愈来愈红，到得最后时，这个二十六岁的一代“诗囚”竟是忍不住的于大厅广众之下泪满面，只让旁侧站立的崔破心下也是唏嘘不已。

与他这喜之泪相对应的则是冯楠失望的泪，自小惯长大、少小之时亦有神童之誉的他陡然受到榜上无名的打击，依然还有孩心的他竟是难以抑制地呜咽声，这番景象又让崔破回忆起了后世自己考看榜时的情形。待上前安，却穷于措辞，也只能轻拍他臂膀而已。

一时公布完毕，整个场中等候的士又开始了例行的“发疯”癫狂痴笑者有之、号啕大哭者有之、呆若木者有之、陡然倒者亦有之，这景象只让作为旁观者的崔破，更是定了说服皇帝改革科举的决心。

打回府的路上，崔破不奈三人间沉闷的气氛，乃哈哈一笑，声：“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思无涯。风得意蹄疾，一日看尽长安。”念诵完毕，乃重重伸手一拍左侧上意气怏怏的冯楠：“男儿血不泪，冯少兄何必效那孺人之行，哭哭啼啼地像个什么？以你这般年纪，此番科场失利未必就不是好事，便是孟兄这也是三科才得中，且将心放的旷达一些，为兄信来年贤弟定然能够‘一日看尽长安’！”

说了这许多也不见孟郊话接应，崔破诧异扭看去，却见面上忍喜意的孟东野正一副神不守舍的样中念念有词，吃崔破轻拍惊醒的他，开便是：“十一郎，好诗，的确是好诗！”

见到他这番模样，崔破嘴角忍不住扯一丝笑意，心下：“当然是好诗，这还是你这中唐名诗人的代表作，岂能不是好诗？”原来他所诵的这首诗，本是孟郊历经二十余次科场蹉磨，四十五岁时中士时所作。尤其是其中的“风得意”四字更是千载以来被人广为传。现如今因为自己的到来使他提前了二十年得中士，崔破一时不察之间竟是当面诵来，只是这其间的原委又如何能与他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