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娟的耳边说了句：“王老师给你的，快看看，什么事？”

这时候何、葛二人已经领着她们上了楼梯，在二楼楼梯转角的墙上，伸一盏枝形灯，卢淑娟乘着何、葛陪着她母亲转到二楼走廊去的时候，忙展开那张已经被汗手摸得的纸方，借着上的灯光一看，只见那上写着两行钢笔行书：你们的到来，已引起玉旨雄一的注意，可能有所举动，意图不明，最好借故退剧场，切切。

卢淑娟看完纸条，不由得暗中哎呀了一声，心也怦怦起来。她顾不得告诉冬梅，一边将纸条成一个小纸团，小手提包里，一边快步向前撵去，她想招呼住妈妈，假说疼，好离开剧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她转过楼梯的时候，只见一个房间门敞开着，房门站着一个穿灰串绸长衫的小老，他旁边站着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后边是一个穿西装的大个中年男人。三个人正在和妈妈互相行礼，那个日本女人双手在膝盖上，一边不断猫腰行礼一边嘴里还说着什么，妈妈也对她还着礼。何、葛两个人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

卢淑娟一看这情形，脚步立刻放慢了。她不认识那个小老是谁，由于靠他站着一个日本女人，卢淑娟猜想那可能是个穿中国服装的日本人，也可能就是那玉旨雄一？但这一闪念又立即动摇了，在她的想象中，那个杀人不眨的日本鬼，应该是个面目狰狞的家伙，能是这样一个瘦的小老吗…可是站在一旁的何、葛又是那样俯首帖耳的样，这…卢淑娟还没想明白，那边已经叫上她了，是妈妈在回叫她，她只好着迎上去。还没等她站好，葛明礼就躬指着她对那几个人说：“这就是敞侄女卢淑娟小介‘卢淑娟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日本女人已经迈着碎步跑过来，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盯着她的脸说：”卢小，早就想见到您，今天真是荣幸。“她中国话说得有些费劲，但发音还清楚。

正在卢淑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那个小老说话了，他用手往屋里比量着说：“快请屋里坐吧，请，请。”

这一纯正的北京语言，又把卢淑娟说糊涂了，她又怀疑他不是日本人了。

大家了屋。这是一间俄式房间，大的窗，厚重的窗帘，雕的穿衣镜，宽大的写字台，使这屋显得很庄重。一尊直立在墙角的自由女神的雕塑，和一张临摹俄罗斯画家苏里科夫画的《女贵族莫洛卓娃》的油画，又给这屋增添了不少艺术气氛。在加厚的地毯上，摆着一靠背很的宽大沙发，中间放着镀锌的镶玻璃的矮几，上面摆着夏天在哈尔滨很难看到的新鲜香蕉和玫瑰香，还有油心、酒糖以及细瓷茶等等。显然这是经过一番心布置，等待嘉宾来临的样。

在这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一丝不的房间里，有一个地方看上去却不大协调：在那宽大的写字台上，摆着一方雕端砚，砚台盖敞开着，里面盛着满满的墨；一只玉石笔筒里着细不同的各笔；一个青笔洗里盛着清；一张白白的宣纸铺在桌上，旁边用镇纸压着…看上去好像有谁正要在这里画墨画，被人扰而中断了。

大家到屋里后，小老把葛翠芳让坐在沙发上，卢淑娟本来想到妈妈旁去，但是那个日本女人却拉住她不松手，竞把淑娟拉坐在她旁了。那个大个中年男人没有坐在沙发上，他手扶着沙发靠背，站在那小老后。卢淑娟发现他总拿睛盯着自己，到很讨厌，脸庞不时觉得发烧。

兰和冬梅都站在葛翠芳坐的沙发后面。两个穿和服的日本下女在忙着沏茶，敬茶。而何、葛两个人却溜边坐在贴墙围的两把椅上。那个小老也好像把他们俩忘了，他一边客气让茶，让果，一边对葛翠芳和卢淑娟笑着说：“今晚不知夫人和小光临，有失迎接，还要请您二位多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