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低，低到只有秦得利能听见，也只有他能听懂，他忙跑到沙发前，把铺着雪白暗台布的茶几搬过来，放到罗世诚面前。

葛明礼忙把茶杯放到上面，他放得很急，就像捧的是个才锅的馒。他刚放好，从背后又传来王月雄一的声音：“葛先生，你不会说话了吗？”

葛明礼心又往下一沉，忙颤着声音说：“罗，罗同学，请用茶。”说完他忙转过来要走。

玉旨雄一又一指他说：“你隔寝室里不是有糖果心吗？那是招待客人很好的东西呀，请拿来吧。”

“是，卑职就去拿。”葛明礼说完转就往外走，慌中一下绊在那堆脚镣上，恍嘟一声把他绊了个狗抢屎，大盖帽从他上下来，他一把抓在手里，连带爬地冲门去。

秦得利一见葛明礼如此狼狈，忙要跟去，玉旨雄—一挥手止住了他。

玉旨雄一从座位上走下来，他围着罗世诚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摇着说：“太不像话了，简直是遍鳞伤啊！”他转过来对秦得利说：“我不是告诉你们不准对罗世诚同学用刑，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吩咐？”

秦得利本没听过这样的“吩咐”但他还是躬着腰一连说了几声“是”

玉旨雄一接着说：“青年学生是我们满洲帝国的中国民，好的王乐土需要他们去开拓，当他们被坏人引诱误人歧途的时候，我们就要向他们伸双手，像援救落的羔羊一样，把他们捞上来置于枉席之上，施之以仁，授之以，这才能使他们迷途知返，觉今是而昨非。像你们这样用酷刑，非打即骂，怎能使人服心服呢，士可杀而不可辱啊！”秦得利听不太懂，但他仍然躬称是。

玉旨雄一又转对罗世诚微微一笑说：“罗世诚同学，你对我的话有什么看法？”

罗世诚一直在用凝滞的睛盯着玉旨雄一，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如果不是他睛还在睁着，真会以为他睡过去了。

玉旨雄一也盯着罗世诚看，他想看他中的隐秘，借以找到打开他心灵的钥匙，但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他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时葛明礼端着两个大盘走来，一个盘装着发亮光的油糕，一个盘装着秋林公司的级酒糖。葛明礼本人在这一一之中也完全变了样，他衣冠整齐，笑容可掬。他利用短暂的时间行了自我调整，在痛苦之中明白一个理：他现在所的事都是奉玉旨雄一之命的，所以就等于是给玉旨雄一，这还有什么屈辱可言呢？玉旨雄一就如当今的君主，君叫臣死臣必得死，何况端茶送抠盘底呢。一想明白这个理，他的脸立刻增厚了，市侩哲学在这里发挥了妙用，使痛苦变成了愉快，屈辱变成了光荣。他想今后也要用此法训练他的喽啰们，让他们也给某一要犯端茶送，然后再向他们讲明白这一新发现。如果有机会，再向王旨雄一陈述一番，一定会得到他的赞许，说不定也会像秦得利一样，给自己姓下改名，肩上加豆，登上更的宝座呢。

现在葛明礼就是怀着这心情走到了罗世诚的跟前。他恭恭敬敬地将两个盘放在茶几上，又往罗世诚前面推了推说：“罗世诚同学，请你吃糖用心，心可以充饥，酒糖可以提神。这也是我向你赔礼歉的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