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

“不必了。”

葛明礼说完刚举步要走，忽然一愣神又站住了，原来从人们的底下钻一个人形来。说他是人形，因为他已经不完全像一个人了。他真像从地底下冒来的魂。他披着半截破得不像样的麻袋片，在破麻袋片下是一条只穿着一条黑衩的光光的。不，当你仔细看一下以后，你就会惊讶地发现，他连衩也没穿，那条冷看去像黑衩的玩意儿，原来是用墨炭画上去的。他真比原始社会的野人还来得利索。野人还围着树叶，他却真正到一丝不挂，只是把绘画艺术用到那不敬的地方去了。他这个奇异的权本来是有伤风化的，但却又不十分引人注目，一是因为他已经直不起腰来，走起路类似爬行，再有那条破得成缕成条的麻袋片一遮掩，倒容易蒙混过去。二是因为他那肤的颜，已经黑得和画权的墨炭没有多大差别，尤其是大那一分，不光是黑，在黑的表上，还结上一层发亮的薄，这层薄越往下越明显，到小分就和一些黑块，紫瘤，红疮合到一起，脓血从这里来，使人们看上一就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上除了黑之外就是瘦，瘦得像千年木乃伊，像带着的骷髅标本。他的发像才从土里扒来的一样脏，他脸上的泥垢已经弥平了还不明显的皱纹，使人无法判断他的年龄。他一呲牙来的牙齿又黑又黄，他的手往起一举让人到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还是叫爪更合适一些。

总之，这是个叫人看了不禁要打寒战的鬼魂和幽灵。他这时正爬到葛明礼的前，跪在他的脚下，抬着，呲着牙说：“葛爷，葛大哥！快可怜可怜小弟吧，快救救小弟吧，小弟快死了！小弟去找了大哥无数次，可是都见不着哇！”他圆睁着浑浊的双，伸那颤抖的爪，向葛明礼哭喊着。几只绿豆蝇，竟然不怕这越来越厚的围观人群，在他的小上边嗡嗡地叫着。

葛明礼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张开大扇，把鼻以下的分都挡上了。

这时秦德林忙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您还认识不2 这是当年和大哥拜过把的蔡老七，他几次去找您，都让我们挡住了。可是现在大伙都在看着，有的还知您和他的关系…”

“我知。”葛明礼对秦德林轻声说了这三个字以后，就一指地下的幽灵说“蔡老七，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天天扎吗啡吗？”

“不，不，小弟不扎了。”

“撒谎！”葛明礼一指他那被绿豆蝇围住的肚说“看，都扎成什么样了！再不停就得烂死！当初若不差你断不了这吗啡瘾，我葛某人怎么能扔下你不。”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的珠一转，向四周瞥了一。

“都怪小弟没有息，小弟给大哥丢脸！今后小弟一定改邪归正，弃暗投明，金盆洗手，重新人…”他把从说书馆听来的词，都似是而非地用上了。

“那等改了以后，像个人的样再去见我。”葛明礼说完这句话抬要走。

“哎呀，大哥！您先不能走！”蔡老七了一个要去抱葛明礼大的动作。

葛明礼忙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还要什么？‘”

“大哥，您看我这样…”他一指肚说：“小弟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葛明礼的眉皱得更了，他手往腰里一摸，忽又停住，眨眨大珠说：“我今天来没带多少钱，这样吧，”他忽然一指站在他旁那个倒霉的生鱼铺掌柜的说“从你们柜上拿两张老票给他！”

生鱼铺掌柜的一愣神说：“两张老票？二十块呀！葛爷，您是不是说错了？”

“什么？嫌多呀？”葛明礼一瞪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