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可；二因这里没有女招待，是一家凭手艺凭质量招揽主顾的老实饭馆；三因离住近。所以上萧就经常光顾，他手大方，从来不吝惜小柜，十块钱的伪满老票掏来，多个一两块钱就不用找了。这样的主顾自然会成为饭馆的超级客人。今天他们来的晚，人家本要摘幌熄火了，但是上萧一迈去，跑堂的上迎面叫一声：“爷先生到！”这一嗓刚喊去，上跑过来两三个人，有系着白围裙脖上搭着白巾的跑堂的，还有穿着大褂的掌柜的，都一齐哈腰伸手向单间里让。上萧摆摆手说：“不在这吃，家里来了客人，拿家去。”

那个掌柜的上说：“那您菜，完您先走，上送到。”

没等上萧回答，王一民立即说：“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拿走。”

上萧知王一民不愿有人发现那一对奇异的夫妻，也忙着说：“对，我们自己拿走。你们说吧，今天能什么好菜？要好，要快！”

跑堂的一听忙说：“活鲤鱼、活甲鱼，发好的海参、鱼翅、贝都有，您吧。”

掌柜的上添了一句：“再不您亲自到灶上看看，随随。”

“好吧。”上萧回对王一民说“你在这等一下，我就来。”

王一民说：“不要太多，要快！”

上萧一边一边往后屋走去。掌柜的和跑堂的都簇拥着跟去了。

王一民一个人站在饭馆大玻璃窗前向夜空里望着。实际他什么也没看见，在他前现的仍然是方才李汉超一家人见面时候的情景，这情景动了他，他想起了“但愿人长久”的诗句，这诗句使他的脑迅速转动了一下，他忽然生了一个想法，这使他神为之一振，他觉得这想法是可行的，他要上向李汉超提来。他焦灼不安地等待着上萧快来。他跑到灶前了两次，又持着去掉了两个费时间的菜。二十多分钟后他们从福盛饭庄里来了。上萧和王一民手里提着酒，后边跟着一个提着淡黄椭圆形大提盒的跑堂的。依着王一民的意见还是自己提，但掌柜的和跑堂的都不依，只好让他跟在后边送了。到了大门，上萧又到他手里一块钱，他才谢走了。

王一民先提着盒到院里，院里很静。他走到屋门前，大锁还在锁着。他侧耳向屋里听了听，只听石玉芳说：“再叫一声。”接着就传一个的童音：“爸爸！爸爸！‘”随着这爸爸的叫声，传来李汉超的笑声，石玉芳也笑起来。在笑声中的童音喊起来了：“爸爸扎人！不要爸爸！”屋里的笑声更响了。

这时上萧也来了，他在屋里的笑声中看了看王一民，屋外的两个人也相对着笑了。

上萧打开屋门，两个人刚一堂屋地，王一民那东屋的门就打开了，李汉超先从屋里跑来，石玉芳领着小超也跟来了。

李汉超笑指盒对上萧说：“我算猜对了，你还像在北平那样，要给我增加营养！”

上萧说：“这回是给大嫂接风洗尘，你借光。”说到这他又弯下腰对小超说“还有你，小乖乖，会叫爸爸了。”

“会。”小超并不生，睁着亮晶晶的大睛说“爸爸扎人，不要。”

上萧上接着问了一句：“爸爸光扎你了？扎别人不？”

小超也毫不迟疑地说：“还扎妈妈啦，妈妈要。”

这一句话说得几个人哄堂大笑，石玉芳脸上那层薄薄的胭脂也掩不住那飞上双颊的红云。她在笑声中一扭跑回了屋里，小超也笑着跟妈妈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