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日本侵略军在济南屠杀中国军民达五千多人，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愤怒。李汉超英勇地参加了战斗，在斗争中加了中国共产党。不久，他被捕了。

从李汉超参加斗争，一直到被捕，石玉芳都地追随着他。他被抓监狱，她在狱外奔走呼号。她用泪和誓死相从的至诚打动了她的寡母和她一位有活动能量的舅舅。于是李汉超在党的多方营救和石玉芳舅舅的努力下，被释放狱了。

情经住了考验，在大学毕业那一年，他们结婚了。婚后，石玉芳的寡母一定要让他们夫妇搬到那大宅院里去住，李汉超一拒绝了。

“九一八”事变爆发时，正赶上石玉芳生了一个女孩。李汉超顾不上产后多病的妻，为救亡运动日夜奔忙，有时一连几天不回家。

一九三一年末，正是大雪纷飞的隆冬季节，经李汉超自己的请求，党批准他到东北去，到抗日斗争的第一线去。

接受任务的第二天就要动，他要和几个同志，一同赶到烟台，搭乘一条货船，从大连东北。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告诉妻真情，只说要到山东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他收拾东西，温柔的妻给他了顿可的饭菜。他没有喝酒的嗜好，但有时兴了也喝几杯度数小的果酒。妻这次特意跑到街上买回一瓶青岛酒，又买了一只三味酱鸭和几个醉活蟹。

小女儿才四个来月，李汉超很少抱她，今天抱起来却不愿放下。孩会笑了！睛那么大，那么亮，真像她妈妈。只是太苍白了些，这也像她妈妈。李汉超仔细地看了看妻，她的两腮陷了下去，脸显得消瘦，睛更大了。这时妻也正情地看着他。她微笑着，笑得那么甜，那么幸福，几个月以来很少看见她这样笑。她也喝了几杯酒。

妻搂着小女儿睡下了，她弱到力不胜酒的程度。

李汉超没有睡，他伏在一盏孤灯下奋笔疾书…

第二天早晨，石玉芳在一阵婴儿啼哭声中醒来的时候，李汉超已经走了。她一翻坐起来，见枕旁放着一封信，忙拆将开来，清晰、刚劲的笔迹展现在前——玉芳：我走了，是往山东走了，但那不是终，要从那里漂洋过海，到东北去，到祖国最需要我的地方去！那里有我的家乡故土，有我的父老兄弟，他们如今都在日本帝国主义者的铁蹄下挣扎着，着。他们在呼唤我，像受难的母亲在呼唤她的孩！这呼唤就响在我的耳边，我几乎每天每夜都能听见。我如果不投在母亲的怀抱里，我将睡不安席，不甘味。几个月来，你不是已经觉到了吗？你不是常常问我：为什么你睡得那么轻？吃得那么少？又起得那么早？又为什么常常烦躁？为什么？那时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只会更增加你的忧愁。现在，我告诉你了。这就是我为什么，忍心抛下你和可的孩远走外去的主要原因。我想你完全明白以后，一定会同意我去的，虽然这对你来说是非常痛苦的。

我去了！我是怀着这样一决心去的：不打败日本帝国主义者，决不离开战斗岗位！日本侵略者肯定会被我们击败、粉碎！我们一定会胜利！但是得什么时候才能听见那胜利的礼炮声呢？我说不清楚，因为敌人现在还是大的，我估计最少也得十年吧！

玉芳，十年，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你的青完全失去了。而且是否就是十年？十年后我是不是还在人世间？我再告诉你一句话：我确实想到了死。在国难当外族侵的时候，我们的祖先不都曾经以殉过国吗？你和我不是都读岳飞那悲壮的《满江红》，文天祥那气吞山河的《正气歌》吗！古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们…

这就是我的信条。

我走了，我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了！你和那新世的小生命怎么办？过去我曾决拒绝到你家里去住，现在你抱着孩回去吧。把孩给她的外祖母好，在她的膝下娱她的晚年吧。而你自己——玉芳，我只说我不忍说的话：去走你自已的生活路吧。你和我三年的共同生活，和我们大学同学的时间一样长，大学可以毕业，这也可以结束的。

我衷心地，全心全意地盼望你能生活得更幸福！这是你应得到的权利。

我希望你把这封信给你的母亲看，看，通达事理的老人，会帮助你合乎正常人情的判断和裁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