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轻动，一双如玉手腕将其撩开，玉簪微探，阿熟悉的面容现在了刘彻的面前。因为长途的跋涉，她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她笑了笑，说：“怎么亲自来接了？”

“你这么急着赶回来又是什么？”刘彻轻骂。

两人一起上了车，从横门了长安城，又是一番舟车劳顿转了昭殿。等到一切安置妥当，两人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说话，已经是小半天以后的事了。

“你让葭儿随缇萦夫人走了？”刘彻惊讶极了。

“葭儿在中待得太久了，所以我想让她到外面转转，真正地去接一下民间，而不是随意看看便走。”陈仰说。

“先斩后奏，是因为怕朕会不答应吗？”刘彻挑眉问。

“我知你会答应的。”陈摇了摇，说“如果还信不过你，我就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回长安了。”

“…阿。”刘彻被她这么一说，略略有些动，握住她的手。

“我知你急着回来长安，是因为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卫夫，也放心不下我。”陈说，明亮的眸里闪动着刘彻的面容“彻儿，我想再信你一次。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甘泉那一次，你肯以保护我和葭儿，而我也没有负你。”

“我告诉自己说，假如你回长安城之后，没有对付李希大人，没有对付我娘亲，假如你肯信我对于所谓的江山所谓的皇位没有一的兴趣，那么，我也信你。就算再也回不到过去，但是我愿意为它付努力。”

“阿！”刘彻觉自己似乎终于抓住了那已经失去了很久很久的东西，那样东西叫信任。他抓住陈的手，放到边亲吻，中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是的，他们都知，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早已经不是卫夫，而是他们自己。所以在生死相许之后匆匆别过，各自生活，因为他们都想，再考验一下对方和自己。

“彻儿，我知你的心中，有一个千秋家国梦，一个很长很大的梦。”陈一只手，放在刘彻的，说：“我从前总害怕你被那个梦带走，总怕自己会成为你的那个梦的牺牲品，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否有一天我们能够站在一起，一起去完成这个梦。”

“阿，没有想到的人是朕。”刘彻拨开她的发丝，将她整个人拥怀中“朕早该知，你是阿，和别人是不同的。”

陈靠在他的怀中，眶也不觉有些。

…

唦…嘶…唦…

在夜人静的时候，偌大的殿里只有烛燃烧时，火星迸裂的声音。烛影摇红，那层层叠叠的以丝绸制成的帘帐偶尔被抖动，从那隙中透一的烛光和光。陈温顺地靠在刘彻的怀中，低声说：“左官律，附益法？”

“嗯。附益法是和推恩令相辅相成的。如今推恩令已经施行了数年了，也该是借着这战胜之威，将附益法公告天下了。”刘彻任由阿一一掰开他的手指玩耍，在她的耳边说“左官律可以绝了那些读书人到诸侯力的路。任谁为官不会希望自己低人一等的。”

“历代先帝所封的几大诸侯国被你削的削，除的除，如今早就没有几个可以成气候的了。稍有的，也都知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朝廷对抗，看来这两条律令是可以畅通无阻了。真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呢。”陈摸了摸那展开的手上的老茧，刘彻并非养在的文弱书生，这些老茧多是骑练剑时留下的。

“呵呵，朕十六岁即位至今也有二十年了。如今才可说，在削藩一事上略有小成啊。”刘彻说。

陈忽然停下手中的抚摸动作，不再说话。

“怎么了？”

“你觉得到底是郡县制来得好，还是分封诸侯来得好？”陈问。

“…”“天下人都说秦亡于严刑苛法、亡于郡县，我倒真想知，你这个皇帝的看法呢。”陈重新摸着刘彻的手，说。

“…若论令行禁止，自然是郡县更好，诸侯为害甚大。你又不是不知，当初祖也是为了保住刘氏天下，防止异姓为王，才分封刘氏弟为诸侯的。只是他想不到，不过百年，这些诸侯竟成了帝王宝座下绊脚的荆棘丛。”

“那么说，陛下是反对分封诸侯的喽？”

“是啊。从我的本心来说，自然是不分的好。”

“从你的本心？”陈转过，不解地望着刘彻。

刘彻在她的额际落下一吻，说：“傻瓜，你以为当初皇爷爷难真的是心甘情愿封前淮南王的诸为王的吗？他受诸侯之害，又哪里会不知这么会给孙后代留下祸害呢？不得已而为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