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遭难，实难弃之不顾，君若阻我，亦必翻脸相向。当年，我二人为陛下所迫读尽诗书，书中曾有‘己所不，勿施于人’之语。去病至今日方悟此乃至理。甘泉中胜负应分，去病先行回京，北军之去留，随君心意，惟愿君之决断上不负天，下不愧心。去病字。”

纪稹看完信，脸上一丝苦笑，轻声说：“去病啊去病，你可知，纪稹已经不必抉择了。你说你不能弃卫家于不顾…你这个傻，是想用全的功勋甚至自己的命去换得卫家人的命吗？”

“侯爷，要不要去追冠军侯？”

“追？”纪稹机械地重复着亲兵的话，忽然他像是醒悟了一般，说“自然是要追的。”

霍去病惯骑黑骏，此刻他为了掩饰份穿的只是普通的白衣，他端坐在上，彻底的黑和彻底的白对比鲜明，一如霍去病的心。纪稹就这样跟在霍去病后，他亦是一白衣，只是他骑着的是一匹白，白银鞍，陈以前总是说他就像武侠小说中走来的侠士。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骑着，也不说话，只是沿着淮缓缓行着。终于霍去病转过，说：“纪稹，你知，其实我很讨厌你这么死心。”

纪稹回之一笑，说：“我知啊。”

“如果你能够抛下长安城里未央中那些纷，带上刀剑离开，你我联手，天下大可去得，你知吗？”霍去病行了一阵，又转说“给我上万骑兵，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打到你那说过的欧洲。”

纪稹仍然是笑，说：“我相信我们可以。”

霍去病的神微微有些黯然，说：“可是你如果不死心，如果能够放得下长安，你就不是我喜的那个纪稹了。”

纪稹听完之后，开说：“霍去病，其实我也讨厌你这么死心。”

霍去病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停下了，等着他靠近。

“如果你别这么看重卫家的血脉至亲，带上你的刀剑离开，你就可以永远也看不到那些丑恶的一切，也永远不必伤怀。”纪稹的终于到了霍去病边，可以与他并立对视。

纪稹伸手，放在霍去病的睛上，然后用一极为叹的语气说：“你的若别将一切看得这么清楚，你的心若能稍稍对这个人世屈服，你真的会快乐很多。”

“可是那样，你就不是我喜的那个霍去病了。”纪稹放下手，不意外地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霍去病双一夹，骏又开始缓缓行着，这一次纪稹没有再跟上，只是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纪稹的心忽然觉得有些冰冷，虽然这一天有着难得的太，望着那个略显寂寞的背影离去，纪稹的冷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离去的人。

这个傲的傻，是个嘴死的鸭，他卫家之切不输于卫青，只因为看不惯卫家人的某些作风而与之对抗，却又在私底下默默为卫家事。他不愿辩解，也自认不需要任何人的谅解，受再多的苦也不说。

他知，这一去，他们不会再有那曾经以为可以天长地久的情厚谊，因为他这段日的所作所为伤了他，以他的傲又怎么能容许自己肝胆相照的朋友背叛自己？能够亲自赶到淮相劝已经是放下了所有的段了。他中午的那一声“绝不原谅”却是真正刺伤了他。

这一去，不会再有人在他伤心时陪他喝酒、舞剑、谈兵法、论天下…